黑霧散去之後，那個從霧中走出的人站在混沌邊緣，黑色的袍子無風自動，像一團凝固的黑暗。
他的皮膚白得像雪，白得刺眼，白得讓人想起死人的骨頭。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無盡的黑暗，像兩個黑洞，把周圍的光都吸了進去。
混沌之祖跪在他身後，透明的身體在黑暗中發著暗光，像一盞快要滅的燈。他不敢抬頭，不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怕這個人，比怕命輪更怕。因為命輪有愛，這個人沒有。
暗祖，混沌之祖的哥哥，混沌誕生之前就存在的存在。他不需要名字，不需要形狀，不需要任何東西。他只是一團純粹的毀滅意志。
他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毀掉一切。萬界，混沌，時間，空間，命運，一切的一切。他不想要萬界之核，他只想把它毀掉。不是搶，是毀。
混沌之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暗祖，萬界之核在一個孩子體內，叫命輪。它很弱，但它的光能傷我。它的朋友不要命，我打不過。”
暗祖低頭看著他，黑色的眼睛裡沒有表情。“不要命？那就讓它沒命。”
他邁出一步，從混沌中走進虛空。混沌之祖爬起來，跟在他後面。
銀月村在灰色天空下安安靜靜的。
命輪的手骨接好了，額頭的傷口也癒合了，但手背上的彩紋暗了，胸口的命運之果也暗了。
丹田裡的命運之林還是灰濛濛的，葉子不綠了，樹幹不金了，但根還在，還活著。它在用命運源力澆灌樹根，源力很少，像一條快乾涸的小溪，但它每天澆，每天等。
它相信，總有一天，森林會重新綠起來。
時光坐在它旁邊，火鐵劍放在膝蓋上，劍身還是灰色的，但劍刃磨得鋥亮。它每天揮劍三千次，刺劍三千次，劈劍三千次。手臂粗了，肩膀寬了，個子又躥了一截。
它要讓自己變得更強，強到能站在命輪前面，替它擋刀。
空靈坐在另一邊，空間之力在掌心湧動，灰色的光從指縫裡漏出來。它在練功，也在找路，找一條能帶命輪離開萬界的路。但路被封住了，它折不出來。
紫瞳趴在命輪腳邊，紫色的眼睛己經變成了灰色。它的命運之力看不透那層灰色薄膜，也看不透暗祖的命運線。它只能看見灰色，無盡的灰色。
它閉上眼睛，用耳朵聽。它聽見了腳步聲，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一步一步，很沉，像踩在心上。
它站起來，用爪子拍命輪的腿。“命輪，有人來了。很強，比灰祖強一萬倍，比混沌之祖強一千倍。我看不見他的命運線，他不在命運裡。”
命輪睜開眼睛，看著天空。
天空中那層灰色薄膜裂開了一條縫，從縫裡透出黑色的光，黑得像墨，像深淵，像地獄。
從裂縫裡走出一個人，黑色的袍子，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只有皮膚是白的，白得像雪。他站在銀月村上空，低頭看著命輪，黑色的眼睛裡沒有表情。
“你就是命輪？”
命輪仰頭看著他。“你是誰？”
那人說。“暗祖。混沌之祖的哥哥。我來毀萬界。”
命輪問。“為什麼要毀萬界？”
暗祖說。“因為我想。”
他一掌拍下來。黑色的掌風化作一隻巨手，遮住了整個天空。巨手比灰祖的大十倍，比混沌之祖的黑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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