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人從黑霧中走出來的那一刻，整個混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不是冷，是寂。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任何波動，連混沌之祖的呼吸都停了。
暗祖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那個人的臉。那個人太白了，白得刺眼，白得讓人想起墳墓裡的石灰。
他的眼睛是白色的，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虛無。他的皮膚是黑的，黑得像墨，像深淵，像宇宙誕生之前的黑暗。
白袍、白髮、白瞳，黑膚。他是光與暗的矛盾體，是混沌誕生之前就存在的存在——寂祖，萬界之核的真正主人。
混沌之祖和暗祖都是他的影子，他是源頭。
他低頭看著暗祖，白色的眼睛裡沒有表情。“萬界之核，在一個孩子體內？”
暗祖點頭。“是。它叫命輪，第十界域的命運之主。”
寂祖問。“你為什麼殺不了它？”
暗祖說。“它有光。光裡有愛。我沒有愛，打不過。”
寂祖笑了，笑聲很輕，像風吹過墳頭的枯草。“愛？那是最脆弱的東西。我幫你滅了它。”
他邁出一步，從混沌中走進虛空。暗祖爬起來，跟在後面。混沌之祖也跟在後面。
三個人，三個最古老的存在，走向萬界。
銀月村的月光恢復了白色，但命輪的心跳沒有恢復。
它太弱了，弱到連呼吸都覺得累。手背上的彩紋暗得像燒焦的繩子，胸口的命運之果小得像一粒米，丹田裡的命運之林灰濛濛的，像一片死去的森林。
它靠著樹幹，閉著眼睛，聽風的聲音，聽葉子的沙沙聲，聽爺爺的呼吸聲。
陳遠站在樹下，年輕的身體裡湧動著金色的光。他是樹，樹根在土裡，土是萬界的土，萬界的力量在命輪體內反噬，他能感覺到。那種感覺不是疼，是空，像是自己的一部分在消失。
時光坐在命輪旁邊，火鐵劍放在膝蓋上。它的手不抖了，但它的心在抖。它知道命輪快撐不住了，但它不知道該怎麼幫它。
它只能守著，等著，陪著。
空靈坐在另一邊，空間之力在掌心湧動，灰色的光從指縫裡漏出來。它在找路，找一條能帶命輪離開萬界的路。但路被封住了，不是暗祖封的，是命輪自己封的。
它把萬界的力量還了回去，那些力量在界壁上凝成了一層保護膜，誰也出不去，誰也進不來。命輪把自己和敵人一起關在了萬界裡。
空靈折了一萬次，一萬次都折不動。它停下來，看著自己的手，手在抖。
紫瞳趴在命輪腳邊，用舌頭舔它的手背。它的口水有治癒力，但舔了這麼多天，命輪手背上的彩紋沒有亮，反而更暗了。它不放棄，繼續舔。
青羽用翅膀扇風，怕命輪熱，但命輪的身體是涼的，像冬天的雪。灰尾用尾巴捲住命輪的腰，輕輕拍打著它的背，像在哄它睡覺。
寂祖從虛空中走出來，站在銀月村上空。
他沒有釋放氣息，沒有壓垮天地，他只是站在那裡，白色的袍子在風中飄著，像一面白色的旗。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壓迫。
那種壓迫不是力量上的，是存在上的。他站在那裡，萬物都覺得不該存在。
銀色的樹彎了腰，透明的花謝了瓣，藍色的草貼了地。銀族人趴在地上，喘不過氣。青蔓的命果地炸了，金黃色的果子化作粉末。黑影的刀斷了，他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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