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淵在祠堂裡跪了整整七天七夜，沒有閤眼。
他的弟子們己經走光了，只剩他一個人。
祖樹的根在土裡安靜地躺著，那截被青石挖出來的假根己經碎了，但真根還在更深處，灰濛濛的，像一塊被霜打過的老木頭。
古淵把手按在根上，感覺到了一絲異常——根裡多了一種東西，不是祖樹的氣息，是別的什麼，冰涼刺骨，像一根針扎進了他的掌心。
他縮回手，看著自己的手掌，手心裡多了一道灰色的紋路，細細的，像一根剛破土的雜草。
他用另一隻手去擦，擦不掉。那道紋路像刻在肉裡一樣，滲進了他的皮膚。
古淵知道，有人動了祖樹的根。不是青石，不是命輪，是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
他不怕，他只是恨。恨自己不夠強，恨自己守不住祖樹，恨自己只能跪在這裡看著一切慢慢腐爛。
他站起來，走到祠堂門口，看著外面的天空。
天是藍的，飄著幾朵白雲，但在他眼裡，天是灰的。
命輪的心光照亮了萬界，卻照不進他的心裡。他老了，心也老了。
青石走了之後，沒有再回祠堂。
他帶著那些追隨者在第一界域的荒野裡建了一個新的營地，起名叫“新根”。
他們種了一些靈谷，養了幾隻靈雞，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但他們的心裡沒有光，只有灰。青石每天夜裡都會夢見祖樹，夢見祖樹在土裡掙扎，夢見命輪坐在樹下，手按在胸口，笑眯眯地看著那棵樹。
他醒了之後，渾身是汗，心跳得像擂鼓。
他不知道該信誰了。
古淵在第三天夜裡離開了祠堂。
他帶了一把劍，一把很舊的劍，是祖樹還活著的時候他用過的。
劍身己經鏽了，劍刃也鈍了，但他還是帶著。
他走進荒野，朝著新根的方向走去。他要去見青石，要把那道灰色紋路的事告訴他，要讓他知道，有人在利用祖樹的名義，腐蝕萬界的心。
青石在營地裡看見了古淵，愣了一下。
“師父，你怎麼來了？”
古淵沒說話，走到他面前，把手伸出來，攤開手掌。
那道灰色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暗光，像一條冬眠的蛇。
“祖樹的根被人動了。裡面有別的東西。我中了招。”
青石看著那道紋路，臉色變了。
“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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