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祖和混沌之祖在萬界邊緣停住了腳步。
他們沒有穿過界壁,而是站在界壁外面,像兩隻貼在窗戶上的蛾子,看著裡面那片正在癒合的光。
暗祖伸手摸了摸界壁,手指碰到那層薄薄的壁面,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暖意——那是命輪的心光滲過界壁的餘溫。
他笑了。“它的光,比以前薄了。以前我伸手碰界壁,手會被燙到。現在只是暖。”
混沌之祖也伸手摸了摸。“那我們還等嗎?”
暗祖說。“不等了。它的光己經薄到遮不住下面的東西了。我們需要做的,就是讓裂隙底下的東西自己翻身。”
他把手按在界壁上,灰色的力量湧進界壁的縫隙裡,不是去撕裂,是去輕輕觸碰。
觸碰那層裂隙底下的東西,像用手指輕輕碰醒一個正在沉睡的人。
界壁下的那個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翻身,是呼吸。很輕,像一個在夢裡被驚動的人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命輪在銀月村的樹下猛地睜開眼睛,手按在胸口,心跳漏了一拍。
它感覺到了——那不是石頭在動,是石頭下面的東西在動。
它在呼吸。它醒了。
命輪站起來,沒有走向界壁,而是走向靈脈泉眼。
它蹲下來,把手伸進泉水裡,心光順著泉水往下探,穿過泥土、岩石、岩漿,落到地心那塊灰色石頭旁邊。
石頭還在,金海的種子還纏著它,但石頭表面那道裂縫比之前寬了一根頭髮絲的距離。
裂縫裡透出一點光——不是彩色的,是灰色的,跟混沌的顏色很像,但更沉、更稠、更像液體。
命輪用光照那道光,兩道光照在一起,灰色沒有被驅散,只是停住了。
命輪知道,那東西不是暗祖那樣的存在。它比暗祖更古老,更沉默,更像事物本身。
時光走過來,蹲在命輪旁邊。“怎麼了?”
命輪說。“地心石頭下面有東西。它在呼吸。”
時光沒有問那是什麼,只是問。“能壓住嗎?”
命輪說。“暫時能。但它醒得越來越頻繁了。”
時光看著命輪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又暗了一些,像一支燒了大半的蠟燭。“你還有多少時間?”
命輪說。“不知道。也許十年,也許一年,也許明天。”
時光站起來。“那我去練劍。”
它轉身,走回樹下,揮劍八千次。它的手臂在抖,但它沒有停。
陳遠站在樹下,金色的眼睛看著界壁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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