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人形沒有開口,但命輪知道它在看它。
命輪說。“你在看什麼?”
灰色人形沒有回答。但命輪知道它聽見了。
第二天的早晨,銀月村的風比往常更安靜了一些。
命輪站在樹下,看著東邊天空泛起的魚肚白,心裡像有一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它知道那道灰色人形留下的褶皺不是靜止的,它在動。
不是在擴大,是在沿界壁緩慢移動,像一個在水中擴散的墨點,正在從第十界域向外蔓延。
暗祖和混沌之祖站在界壁外面,伸手摸了摸那層灰色薄膜。
他們的手指穿過薄膜時,感覺到了某種不同於往常的阻力——不是界壁本身的阻力,是界壁後面那層新出現的褶皺,像一層額外加上的膜。
暗祖的眼睛亮了一下。“灰色人形離開的時候留下了一條路。不是裂開,是折了一下。那層褶皺是新的入口,不是大,但能用。”
混沌之祖問。“能進去嗎?”
暗祖說。“能。但不是從外面推,是從裡面拉。”
他收回手,沒有急著進去,只是站在界壁邊上,像一個獵人在等待獵物自己靠近。
命輪在樹下坐了一整天。
它沒有修煉,沒有唸經,沒有跟任何人說話。
它只是坐著,手按在胸口,感受著心光在胸腔裡跳動。
它知道那道褶皺在移動,也知道暗祖己經發現了它的存在。
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趕上那道褶皺的移動速度,但它知道自己必須試一試。
它站起來,走到村口,看著遠處那片正在變灰的銀色森林。
“我要出一趟遠門。”
時光從樹下站起來。“去哪兒?”
命輪說。“追那道褶皺。它不能留在萬界裡。”
時光把手按在劍柄上。“我跟你去。”
命輪說。“你留下。替我看住那道門。”
時光看著它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很淡,但沒有動搖。它鬆開劍柄。“那你早點回來。”
命輪點頭。“嗯。”
它走出銀月村,走進那片正在變灰的銀色森林,踩著那些還沒有完全枯萎的銀色落葉,一步一步走向界壁的方向。
風從它身後吹來,帶著銀月村的草木香,像是有人在替它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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