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輪在村口站了一整夜,手指始終沒有離開界壁的壁面。
那種涼意沒有變冷,也沒有消失,只是維持著同一個溫度,像是在告訴它:我還沒走,但我也沒急著進來。
它收回手,轉身走回樹下,沒有睡,只是坐下來,靠著樹幹,讓心光在胸腔裡慢慢跳動,像是在等待什麼徵兆。
第二天清晨,風停了。
銀月村的銀色樹葉子不再響動,青蔓的命果地裡的新芽也停下了舒展的節奏,像一整個村子被人按了暫停鍵。
命輪睜開眼睛,看見空靈從銀色森林邊緣快步走回來,臉色比平時緊。
“界壁外面有東西。”空靈說,“不是混沌,是一種……更薄的東西。它貼在了界壁上。”
命輪站起來,跟著空靈走到界壁邊緣。
它把手按在界壁上,指尖觸到的不再是單純的涼意,而是一種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覆蓋了一層的觸感——像有一層極薄的膜,貼在界壁外側,沒有用力,但確實存在。
它用手指輕輕按壓了一下,那層膜沒有凹陷,也沒有回彈,像是它本來就和界壁是一體的。
時光從後面走過來,站在命輪旁邊。“是活的嗎?”
命輪說。“不知道。但它有厚度。”
時光問。“要撕開嗎?”
命輪說。“不撕。撕了,它就知道我們發現了。”
它收回手,轉身走回銀月村。
路上沒有跑,沒有加快腳步,只是走回了樹下,重新坐下來。
它沒有告訴其他人該做什麼,只是坐在那裡,等著那道貼在界壁外層的膜自行露出更多痕跡。
第三天夜裡,膜開始有了變化。
不是變厚,是開始滲透——像是水緩緩滲進乾燥的紙面,從界壁外側向內側延伸,速度極慢,但方向明確。
命輪在樹下感覺到了那股滲透的動向,它站起來,走到界壁邊緣,把手按在膜滲透的位置。
指尖觸到的地方比周圍低了一點點溫度,像是那一片界壁正在被什麼東西冷卻。
它沒有用光照那一片區域,只是把手停在那裡,讓心光貼著界壁的內側緩慢流動,像一層等待破綻的薄霧。
它想看看那層膜在接觸心光之後會作何反應。
膜在觸碰光之後,停住了。沒有退,也沒有進,像是一個人忽然發現面前有一面牆,開始站在原地判斷它是什麼材質。
陳遠不知何時走到了命輪身後,金色的眼睛看著界壁外側那片逐漸滲入的暗影。“它在試探。”
命輪說。“嗯。它在找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