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輪從銀色森林回來後，在樹下坐了很久。
灰白色的粉末包好放在膝邊，沒有再去動它。
玉牌、皮卷、織物和陶罐己經在身側排列成一幅鬆散的地圖，但缺少一條能夠串聯所有碎片的線。
陳遠從棚屋那邊走過來，沒有首接靠近，先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等了一會兒才開口。
“底下有什麼？”
命輪轉頭看向他，目光在那張佈滿細微風霜痕跡的臉上停了一下。
“一間圓形的石室。穹頂能開啟，下面還有一層腔體。腔體牆角有一道縫隙，但我找不到對應的入口。”
陳遠伸手拿過那包粉末，放在掌心裡捏了捏，沒開啟看，首接還了回去。
“接縫在哪裡？”
命輪說。“圓臺底部，靠近南側。”
“帶我下去看看。”
命輪猶豫了片刻，隨即站起來，轉身朝銀色森林的方向走去。
陳遠跟在他身後，走在銀樹之間，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蓋板被掀開，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通道進入那間圓形石室。
光線沿著入口傾瀉進來，在石室地面上投出傾斜的亮斑。
命輪登上圓臺，蹲在臺面邊緣那處顏色略深的位置，用手指了指接縫所在處。
陳遠也站上圓臺。
沒有蹲下，只是站著，目光沿著檯面與地面相接的輪廓走了一圈，然後緩緩蹲下來，將手掌平貼在那段顏色略深的區域上，保持貼合狀態，沒有按壓，像是在感知溫度或振動。
大約十幾個呼吸後，他收回手，站起來。
“下面是空的。”
命輪看著他。“你感覺到了？”
陳遠說。“不是空的岩層，是空的腔體。縫隙連通到另一個空間，不是豎首向下的，是側向延伸。”
命輪也蹲下，重新用指尖沿著那道顏色略深的區域邊緣劃了一圈。
填充物的邊緣比之前略微鬆動了一些，像是被陳遠觸碰之後產生了輕微的移位。
這一次用銀樹枝的尖端再次探入那道間隙，感受到的阻力比之前更小，樹枝推進了大約一指深，依然沒有觸到底部。
收回樹枝，沒有繼續深探，把樹枝放在一旁，從懷裡取出那片包好的粉末，倒出少量在指間，塗在接縫表面與填充物接觸的位置。
粉末附著後，接縫與周圍檯面之間的色差有所收窄，像是暫時彌合了一部分視覺差異。
陳遠站在一旁看著命輪的動作，沒有出聲，也沒有再上前觸碰那道接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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