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輪迴到銀月村之後,沒有急著吃午飯。
它在樹下盤腿坐下,從懷裡掏出那兩塊石頭、那片葉脈異常的銀色樹葉,又在地上畫了幾道線,用樹枝把線延長、交叉、轉角,像在畫一張沒有標註地名的手繪地圖。
它反覆調整了幾次線條的走向,最後在交叉點畫了一個小圈,然後把樹葉放在那個圈旁邊。
時光端著碗走過來,在它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地上被樹枝刮出的線條。“你在畫底下的結構?”
命輪點頭。“低窪地下有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有一間石室,石室牆上有凹槽。亂石坡底下有一條通道,通道盡頭有一面石壁,石壁上有凹痕。這兩條路線之間的距離和走向不太一致,但它們的交匯點應該在地下的同一深度。”
時光蹲下來,順著命輪畫的線看了看。“交匯點在哪個位置?”
命輪用樹枝在交叉點上點了一下。“大概在亂石坡和銀色森林邊緣之間的區域,地面上沒有明顯入口,但地下的空間可能是連通的。”
時光沒有急著問“為什麼”,只是看著那個交叉點,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記住它的位置。它把碗放在旁邊的石頭上,站起來。“需要我去翻那塊區域嗎?”
命輪搖頭。“暫時不用。我想先確認一下那面石壁上的凹痕和石室牆上的框架輪廓之間是否存在對應關係。”
第二天一早,命輪帶著那片銀色樹葉和那塊有劃痕的石頭,再次從側道進入了亂石坡下方的通道。
它在通道中走到那面帶有凹痕的石壁前,沒有立刻去碰石壁,而是先把手裡的樹葉貼在石壁表面,讓它靠著那道垂首的凹痕停住。
樹葉沒有滑落,像是被石壁表面極細微的粗糙度輕輕掛住了。
它鬆開手,退後半步,觀察樹葉與凹痕之間形成的角度。
樹葉的主脈方向與凹痕走向並非完全平行,而是略微偏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像是兩套方向不同的參考線之間出現了一個可以測量的偏移量。
它把樹葉取下來,又拿出那塊石頭,將石面上的劃痕方向與凹痕的走向做了對比。
劃痕的方向與凹痕之間存在同樣的偏移量,偏移的方向和角度完全相同。
它把樹葉和石頭收起來,站到石壁前,用手指再次輕輕按壓那道凹痕的邊緣,確認它沒有變深也沒有變淺。然後轉身,沿著通道返回入口,重新把蓋板和碎石覆蓋好。
它沒有首接回銀月村,而是先繞到了低窪地下那間石室的上方,蹲在石室頂部所在的位置,沒有下去,只是在地面上走了一遍,丈量了那間石室的投影範圍。
它用腳步測量它的邊長,再用木棍在地上畫出它的輪廓,接著把之前畫好的亂石坡通道的線條疊在同一個區域上,發現兩者之間確實存在一段沒有重疊的部分。
它不是完全對齊的,而是錯開了大約半臂的距離。
這個偏移量讓它意識到,地下可能存在著不止兩個相互獨立的空間,而是三個以上——低窪地下的石室、亂石坡下的通道、以及它們之間那片還沒被探明的區域。
它們的位置關係像是用同一張圖被重新排列後形成的多個副本,每一個副本都保留了一部分原始資訊,但又各自增加了一些新的偏移。
它回到銀月村,沒有急於把新的發現告訴任何人,只是把那兩幅自己畫在地上的草圖和銀月村的方位做了一次大致的校準,確認自己之前測量時沒有出現方向性錯誤。
誤差在可控範圍內。
它收起樹枝,把那片樹葉和石頭重新放回懷裡,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覺得今天的光線己經不太適合繼續往下探了。
它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往樹下走去。
今天的探索雖然沒有開啟任何新的入口,但它確認了一個事實——那面石壁上的凹痕與石室中的框架輪廓,並不是孤立的,而是同一張地圖上被拆散的兩塊拼圖。
它們之間缺少的那一段通道,才是它下一步真正需要尋找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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