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輪穿過那片開闊的谷地時，風把草葉壓得很低，在腳邊形成一道道短促的波浪。
他沒有加快腳步，步幅均勻。
遠處山脊上的人影始終沒有移動，保持著與周圍地形融為一體的姿態。
當他走到距離山脊大約百步之遙時，那個人影微微側了一下身，像是己經確認了正在靠近的身影，然後抬起一隻手，做出一個簡短的示意動作。
陳遠面前是一道比之前那些山脊更寬更高的石質屏障，顏色發灰，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苔蘚。
透過石壁上方的裂縫，能看到更遠處的天空呈淺灰色。
陳遠轉頭看見命輪靠近，把原本放在手邊的水囊拿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回原處。
“你走得不慢。”
命輪在陳遠旁邊坐下，把弓袋放在身側。“你留下的那些板子，我看見了。”
陳遠沒有立刻接話，過了一會兒才說：“板子不是留下來給你看的。”
命輪等他說下去。
陳遠繼續說：“是留著提醒我自己走的。銀月村外面還有更遠的東西。”
風穿過山脊上方那道縫隙時，發出一陣短促的聲響。
命輪側耳聽了一下，那聲調與銀弓之前發出的嗡鳴相近，音調略微低沉一些。
他沒有問那道縫隙通向哪裡，陳遠己經站起身，把水囊掛在腰間，指了指山脊上方那道縫隙的位置。
“那個方向有一座舊城，之前走到過最遠的地方，後來沒有繼續深入，先回來了一趟，然後把這些標記留在了路上。”
命輪順著陳遠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縫隙所在的位置在裂隙中透出一片比周圍更亮的天光。
“你進去過嗎？”
陳遠說：“進去過一段。還沒走到底。”
兩人沒有繼續交談。
陳遠從命輪身旁走過，經過時目光在那根銀弓的弓袋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向前走去，在山脊底部停下來，開始沿著巖壁尋找可以落腳的著力點。
命輪站起身，把弓袋重新背好，跟在他身後，也開始沿著巖壁尋找落腳點。
山脊的坡面比遠處看起來更陡，巖壁表面附著一層乾薹，踩上去有輕微的滑感。
陳遠沒有回頭，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們在接近那道縫隙時，風開始增強，從縫隙中灌入的氣流在穿過狹窄通道時被壓縮成一道持續低沉的聲響。
縫隙的入口並不算大，但從內部透出的光線比外圍更加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