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試點推廣，事緩則圓江河入海口，水面驟然開闊。
晨霧如紗，在江面上緩緩流動。
遠處，一輪紅日從水面盡頭升起，將整條大江染成一片碎金。
一艘五牙鉅艦劈開晨霧，緩緩駛入江面。
甲板上旌旗獵獵，甲士肅立。
船首撞角覆著鐵皮，在朝陽下閃著冷冽的光，像一頭浮出水面的巨獸。
太子陳乾站在船首的平臺上，雙手扶著欄杆。
他已經脫下了厚重的朝服，換了一身月白色的便袍，腰束玉帶，長髮用一支白玉簪束起。
江風吹動他的衣袍，衣袂飄飄，襯著他清癯的面容，頗有些文士出行的清雅之氣。
只是終究掩蓋不了蒼老的面貌和眉宇間的暮氣。
他望著前方漸漸清晰的兩岸風光，心裡卻並不像這江面一樣開闊。
改稻為蔗之策。名為“推行”，實則是一場波及數萬農戶生計的大變革。
父皇把這根接力棒交到他手裡，既是對他的信任，也是一場比朝堂博弈更艱險的歷練。
改稻為蔗，意在讓江南的農田改種甘蔗，以製糖盈利，充盈國庫。
但稻子是江南數百萬百姓的口糧，改種甘蔗，那他們吃什麼？
糧食減產怎麼辦？
米價上漲怎麼辦？
那些靠種稻為生的農戶，會不會因此生計無著，鋌而走險？
政策再好，可理論和實際完全不是一回事。
儘管父皇也預料到了大部分問題，可實際上呢？
免稅後，地方真的就不收稅了？
這其實不可能。
哪怕有繡衣衛廣泛分佈民間，彙報各地情報。
最讓陳幹忌憚的是江南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
這片土地太富庶了，富庶到每一寸土地。每一條水路。每一座糧倉背後，都盤根錯節地糾纏著幾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利益。
他的父皇高坐在京城，手握乾坤，那些世家自然不敢說什麼。
可他一旦踏入江南，踏進那片被世家經營了數百年的以湯沃雪之地，他就是一頭闖進了獵場卻不知道誰才是獵人的鹿。
“殿下，晨風涼，添件衣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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