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連遠處宮牆的輪廓都模糊了。
他合上窗，低聲道：“陛下，夜深了。”
“知道了。”
陳杰坐回御案後，將那張鐵律摺疊好，壓在鎮尺下。
“三位愛卿也累了。回去後各自想想，若有什麼補充，明日寫成條陳遞上來。
王卿，你把那份股票樣張帶回去，明日給六部的人看看。”
“臣領旨。”
三人躬身告退。
趙高提了燈籠，在頭前引路。
出了養心殿的院門，張安石忽然停住，回頭望了一眼。
暖閣裡的燈光透過窗紙，昏黃一點。
“世卿兄。”
王居正走到他身邊，也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你覺得，陛下這股市......當真能成？”
張安石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個光點，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
“大章兄，你還記得青苗法嗎？”
王居正臉色微變。
“本是利國利民，可各省陽奉陰違，府縣層層加碼，最後變成了刮百姓的新由頭。”
王居正沒有接話。
“股市......也是這個理。”
張安石收回目光，緩緩轉過身。
“法是好法。可真實施，只怕由不得陛下和我等了。”
“那你還......？”
“我盡力。”
張安石邁步向前，只留下三個字被風捲走。
王居正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站了片刻，才將袍袖緊了緊，快步跟上。
身後，楊林甫由趙高扶著，慢慢走到大門處，忽然一陣猛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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