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衡坐在他對面，將幾頁寫滿字跡的紙逐一攤開，藉著火盆的光，低聲說道：
“殿下，清浦縣周知縣已經將縣內的田畝冊子整理出來了。
可耕種的水田共計七千三百餘頃，其中佃田約佔六成。
殿下提出的方案，他已經在幾個村裡和農戶們透了風，有三成農戶願意試種，還有兩成猶豫不決，剩下的一半，說要再看看旁人種了是什麼光景再說。”
“三成。”陳乾點了點頭。
“這個開頭，已經算不錯了。”
“殿下說得是。
只要明年這第一批甘蔗種下去，到了秋天收了糖，賣出錢來，後面的人自然就放心跟上了。”
蘇衡說著，又翻出一頁紙。
“不過，有一件事，屬下覺得蹊蹺。”
“嗯？”
“最近這幾日，清浦縣周邊出現了幾夥陌生的商隊。”
蘇衡壓低聲音。
“說是走貨的，可在縣裡轉了兩天，既沒進貨，也沒出貨，倒是到處打聽縣裡新來的‘大人物’的行蹤。”
陳幹放下茶盞，目光微微一凝：“查到是什麼人了嗎？”
“沒有。”
蘇衡搖頭。
“他們來去匆匆，像是在踩點。屬下懷疑，可能有人將殿下的行蹤透露了出去。”
陳幹沉默了一會兒，道：“明天一早，孤就按計劃回蘇州。
這條訊息，該知道的人已經知道了。”
蘇衡一頓，看向太子。
陳乾的面容在火光中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瀾。
“既然他想在孤回去的路上做手腳，那孤就給他一個機會。”
陳乾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
“傳令護衛，明日分三隊走。一隊走大路，一隊走小路，一隊跟孤走中路的官道。
告訴他們，遇到任何情況，聽令行事，不得慌亂。”
“殿下，這太冒險了。”
蘇衡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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