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正武跪坐在他對面，雙手放在膝上，壓抑住自己微微發顫的聲音，道：
“大師……二十年前鴨川一戰之後，便再沒有人見您出過手。
今日大師既然下山，想必不是僅僅為了一碗茶吧？”
一心放下茶碗，沒有首接回答。他環視了一圈道館的庭院。
庭中積雪，一棵老梅樹正結著滿樹的花苞，枝丫黑色的剪影在雪地中格外分明。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看向佐佐木正武：
“老僧有一事相問。當今扶桑，習劍的人，還知道‘劍’是什麼嗎？”
佐佐木正武一愣。那些弟子們也面面相覷。
“自問。”
一心徐徐道。
“你們練的劍，是殺人的劍，還是守護的劍？是活人劍，還是死人劍。”
道館中安靜了一瞬。佐佐木正武斟酌了片刻，答道：
“劍乃武士之魂。我等習劍，既為報國，亦為護家。
談不上殺人與守護的不同。”
“嗯。”一心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他沉吟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來，走到庭院中的雪地裡。他轉身，看向道館中那些年輕弟子：
“老僧多年不曾出劍了，今日在此，不妨活動一下筋骨。
你們之中，可有願與老僧試上一合的？”
道館中嗡的一聲炸開了鍋。弟子們激動得臉都紅了，卻誰都不敢應聲。
那些年輕武士們面面相覷，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低下了頭，卻沒有人敢站出來。
因為他叫一心，是二十年前木刀連敗三十六名高手的劍聖。
與他對面而立，本身就需要極大的勇氣。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年輕武士站起身來。
他身材高大，面容黝黑，大約二十二三歲，是佐佐木正武的首席弟子，名叫坂上俊介。
他提著一柄真刀走到庭院中，在雪地上站定，朝一心行了一個鄭重的劍禮。
“在下坂上俊介，鏡心流弟子，願向大師請教。”
一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你用真刀。”
坂上俊介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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