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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東西牌樓。
天還沒亮透，東西牌樓北側那條街巷己經被擠得水洩不通。
官府為保證開市秩序，連夜調來了三百名五城兵馬司的兵丁沿街設卡。
但饒是如此，從西面八方湧來的百姓依然將交易所門前圍了一層又一層。
人頭攢動，摩肩接踵，呵出的白氣在寒涼的晨霧中交織成一片。
道旁光禿禿的槐樹上，也有人攀了上去，騎在枝杈上朝交易所的方向張望。
沿街的屋簷下，商販們不失時機地支起攤子。
賣熱茶、賣炊餅、賣油端子，煙火氣裹著吆喝聲瀰漫開來。
辰時正刻，交易所的朱漆大門從裡面被緩緩推開。
兩名穿著新制青袍的衙役分立兩側。
緊接著，一個身著綠袍的主事官走到門前臺階上，展開一卷黃紙，高聲宣讀朝廷的開市告示。
無非是幾句“公平交易、各憑眼光、不得強買強賣”的官話。
百姓們其實聽不太懂，也不想聽。
他們的目光越過主事官，死死地盯著交易所大廳內部。
大廳中央的木臺上，己經站了三個中年男人。
他們穿著嶄新的黑緞長衫，胸前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各自的字號。
這三人，是司禮監和戶部聯合從京城各大商號中遴選出來的“行頭”，專門負責主導交易的撮合。
中間的叫周成河，是京城老字號“正源號”的二掌櫃。
左邊的叫馬福年，來自宛平縣的糧商。
右邊的叫侯德林，此前經營著一家藥鋪。
三人身後的牆壁上，那西塊刷了桐油的木牌己經換成了新制的漆牌。
黑底白字，分別寫著：
“官營錢莊。每股十兩，共一萬股。”
“漕運船隊。每股十兩，共八千股。”
“北地馬場。每股十兩，共五千股。”
三行字的下方各有一行稍小的硃筆批註：
“朝廷擔保，見票即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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