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價。“周成河答道。
“你買入時官營錢莊是十兩一股。
若明日漲到十一兩，你賣出便賺一兩。
若跌到九兩，你便虧一兩。賺虧都在你一念之間。“
“那我買了。“田姓商賈眯起眼睛盤算片刻，忽然笑了。
“不過勞煩周掌櫃給我留個憑證，今日我入手的價碼得寫清楚。“
“這位爺放心，一切自然有賬可查。
三人記錄，之後又是三人檢驗，層層程式下來，斷不會有錯漏。“
周成河一揮手，旁邊一個書吏立刻鋪開一本新冊子，提筆落字。
田姓商賈遞過銀票，接過一百張印票，在手裡掂了掂，退到一旁。
他低頭翻看股票的邊角，又湊到光線下照了照水印，這才把厚厚一沓紙揣進懷裡，臉上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漆牌旁的年輕人得了訊息，立刻提筆蘸墨，在“官營錢莊“下方寫下第一個數字：十兩整。
墨跡在漆面上閃了閃，迅速被冬日的乾冷空氣凝固。
這個數字像一個訊號。
幾個原本觀望的商人見狀，互相遞了個眼色，不約而同地朝櫃檯挪了幾步。
正在這時，一個灰衣青年擠到櫃檯前。
他袖口磨得發白，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泥垢，像是常年摸纜繩的手。
他將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兩銀票遞進去，猶豫了一下，又從懷裡摸出戶帖一併推過櫃檯。
“五股漕運。“
書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手，沒多問，低頭核票。
旁邊一個等著辦手續的老商人多嘴了一句：
“小夥子，漕運的船可不好跑啊。
風裡來浪裡去，這些年折在河上的船還少？“
青年沒回頭，只悶聲道：“我爹跑了一輩子，說這船不會沉。“
老商人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書吏將五張股票遞出來。
青年雙手接過，小心地摺好，塞進貼身衣袋裡。
又按了按衣襟，確認那股硬實的觸感還在，這才轉身鑽入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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