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訊息便在街巷間傳開了。
“燕王殿下班師回朝了！”
“陛下要親自出城迎接！”
“什麼？陛下親自出迎？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德勝門甕城之內，文武百官己經分列兩翼，站在風雪中等候。
他們穿著整齊的朝服。
補子上的禽獸圖案十分醒目。
但此刻每個人都像被雪裹住的雕像，雙手攏在袖中，偶爾搓一搓手，卻沒有人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他們的目光不時望向城門外的官道盡頭，等待著那個身影的出現。
午時二刻，城門洞外傳來一聲清亮的長嘶，接著是密集的馬蹄聲踏破風雪的聲音。
官道盡頭，一面玄色大纛從雪幕中撞了出來。
大纛上繡著一個斗大的“燕”字，旗角己經被風雪打溼，卻依然在風中獵獵翻卷。
大纛之後，是兩列騎兵，黑甲黑馬，盔纓上凝著一層白霜，像是從雪原中走出來的鋼鐵長城。
騎兵隊後，是步兵方陣，長槍如林，步伐齊整，踏得雪地“轟、轟”作響。
燕王陳棣騎在一匹高大的烏騅馬上，走在隊伍最前列。
他披著一件玄色鐵甲，甲面上傷痕累累，顯然是久經戰陣之物。
斗篷在風雪中翻飛，露出內裡的赭色戰袍。
他的右手握著韁繩，左手按在腰間刀柄上，脊背挺首，從容不迫。
大軍緩緩走近德勝門。
陳棣遠遠望見城門洞開的德勝門，以及門前黑壓壓的人群時，他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韁繩。
烏騅馬感受到主人的情緒，微微打了個響鼻，放慢了腳步。
他看到了。
德勝門正中央，立著一頂黃羅傘蓋。
傘蓋之下，一個穿著玄色袞服的身影，正負手而立。
陳棣瞳孔微張。
天子御駕親至。
儘管早有接到邸報，可陳棣事到臨頭還是感覺到緊張。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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