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杰站在傘蓋下，靜靜地看著跪在雪地中的兒子。
嘴角微微一彎，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邁步走下臺階，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走到陳棣面前，彎下腰，伸手托住了陳棣的胳膊。
“起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送到每一個人耳中。
“我大夏的燕王，不必跪在雪地裡。”
陳棣抬起頭。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風雪中相遇。
“兒臣率北境將士，踏平韃靼王庭，俘獲牛羊馬匹無算。今，得勝回朝，向父皇交令！”
陳杰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提，將陳棣整個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很尋常，但陳棣心中卻暗暗一驚。
他的體重加上鐵甲的重量，少說也有兩百三十斤。
尋常人不要說將他提起，就連拉動他分毫都難。
但一雙看似枯瘦的手掌，卻像一把鐵鉗一樣將他穩穩地託了起來，一絲顫抖都沒有。
“父皇老當益壯啊！真看不出是大限將至，年近百歲的老人。”
陳杰的另一隻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拍了拍那冷硬的鐵甲。
“辛苦了。”陳杰道。
“這仗打得不錯。”
簡單的六個字。
陳棣卻感覺心中有一股熱流湧上喉頭。
他低下頭，強壓住情緒，沉聲道：“兒臣分內之事。”
陳杰點了點頭，沒有再當眾多說。
他轉身，朝著文武百官的方向抬了抬手，模擬出一個虛扶的動作：
“燕王遠道而歸，百官辛苦了。
傳朕旨意，今晚在太和殿賜宴，為燕王接風洗塵。”
百官齊齊跪下，山呼萬歲。
風雪中，一片朝服補子起伏如麥浪，聲音傳出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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