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守田的聲音又急又緊。
“爹！是我們！”
許敬安應了一聲，加快腳步走上前來。
許守田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兩個兒子一遍，確認兩人都囫圇個兒地在眼前站著，那顆吊了一晚上的心這才“咚”地落回胸腔裡。
緊接著那股子擔心就變成了火氣，嗓門拔高了：
“你們真是！打獵打得都忘了時辰了是吧？這都什麼時辰了——”
話說到一半，他眼珠子忽然定住了。
許敬安肩上扛著的東西在油燈光暈裡露出了輪廓——
一隻棕褐色的麂子，四肢綁得結結實實的，腦袋耷拉在許敬安肩膀後面，皮毛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他手裡還提溜著幾隻捆了腿的野雞和一隻野兔，那野雞還活著，偶爾撲稜一下翅膀。
許守田張著嘴，後半截話全咽回去了。
許敬安看見他爹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樣，跟一個多時辰前許敬山的表情如出一轍，心裡不由得嘆了口氣——這父子倆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爹...”
他把手裡的獵物往許守田面前亮了亮，“先回家再說，行不？”
許守田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接過許敬安手裡的野雞野兔，又伸手要去接他肩上的麂子：
“這玩意兒沉，給我——”
許敬安側身躲了一下，把麂子穩穩地重新搭了搭肩：
“不用，我自己能行。就當練力氣了。咱們先回去吧，娘她們肯定等著急了。”
許守田看了他一眼，沒再堅持，轉身走在前面帶路。
油燈的光把父子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短短地投在地面上，許敬安扛著麂子跟在後頭，許敬山挑著柴走在最後面，腳步聲混著野雞偶爾撲騰翅膀的撲稜聲，一起朝那扇亮著燈火的院門走去。
父子三人推開院門的時候，趙氏正站在堂屋門口伸著脖子朝外頭張望，手裡攥著一塊已經揉得皺巴巴的抹布，看見人影進了院子，那顆懸了一晚上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她“哎喲”一聲從門檻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許敬安面前，抓著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摸了個遍，嘴裡不停唸叨：
“回來了回來了！可算回來了！你們要是再不回來，你爹就要拿根扁擔上山撈人去了！”
許敬安被她拽得左搖右晃，肩上的麂子差點滑下來：
“娘，輕點輕點，我扛著東西呢。”
趙氏這才注意到兒子肩上那隻沉甸甸的麂子，當時眼睛就瞪圓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她伸手戳了戳麂子還帶著餘溫的皮毛，又摸了摸那對細長的鹿角，嗓門拔高了八度：
“這......這是啥？！這是鹿？！打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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