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安走進院子，把野兔籠子和麂子腿放到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緊不慢地掃了一眼孫氏和她身後那一家子，聲音淡淡的：
“打你怎麼了？你剛剛可是要打我閨女。我不打你阻止下來我閨女就得挨一巴掌，現在你只是挨一顆石子，挺公平的。”
孫氏被他這話噎得張口結舌，扭頭衝著蘇成喊道：
“當家的！他打你媳婦兒你就這麼看著？！”
蘇成嘴唇動了動，看了看許敬安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又看了看吳大娘和蘇婉，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出來，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孫氏見自家這個窩囊廢男人又靠不住，只得捂著手背上的血印子，疼得臉都扭曲了，指著許敬安的鼻子尖聲叫道：
“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打我？！”
“外人？”
許敬安嗤笑了一聲，往前邁了半步，“你打的是我閨女，你說我是外人？孫秀蓮，你這臉皮是拿豬皮糊的吧？刀砍上去都留不下印子。”
孫氏氣得臉漲紅：
“我教訓我外甥女關你什麼事？！你——你一個把蘇婉休了的人，有什麼資格在這兒說三道四！”
許敬安抱著胳膊，嘴角掛著冷笑：
“我休不休蘇婉是我跟她的事，你打念念就是你的事。念念叫你一聲舅媽，你當舅媽的不說幫襯著點孤兒寡母，跑過來又哭又鬧又動手，你自己摸著良心問問，你這舅媽當得虧不虧心？你怕不是把良心擱你家豬圈裡讓豬拱了吧？”
孫氏被他懟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皮子哆嗦著，好不容易憋出一句：
“你......你少在這兒裝好人！你許敬安成家讀書，不也是靠家裡幫襯？不止你家裡，這些年蘇婉可沒少從我們孃家拿錢幫你！你怎麼好意思在這兒冠冕堂皇地說我們？！”
院子裡這通吵鬧聲早就把周圍的街坊鄰居驚動了。
吳大娘家本就是田溪村靠中間的位置，左鄰右舍聽見動靜一個個探頭探腦地湊過來，不一會兒院門口就圍了七八個看熱鬧的。
有人抱著胳膊靠在牆上看，有人踮著腳往裡伸脖子，還有人端著碗一邊扒飯一邊瞅，三三兩兩交頭接耳議論著。
“這是咋回事兒？這孫秀蓮咋跑吳大娘家來了？”
“聽說是來找蘇婉要錢的？”
“嘖嘖嘖，蘇婉都被休了還給人家趕出來了，她這當嫂子的還來要錢，也太過了吧？”
“許敬安那小子說得對啊，人家兩口子的事兒外人插什麼嘴，再說打人家孩子就是不對......”
“話是這麼說，可蘇家當年確實給蘇婉陪了不少嫁妝，那錢說到底也有蘇成一份，孫秀蓮來要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許敬安根本不管周圍那些人怎麼議論，聽見孫氏說他靠家裡幫襯的事，他眼皮都沒抬一下，不緊不慢地開口：
“對，我家裡是幫襯我了，我爹孃是幫襯我了，那是我許敬安有本事，我家裡樂意！你咬我？況且我這不是也考了一個秀才回來了嗎，再說了，蘇婉貼補我那還是我的本事，我找了個好媳婦兒，人家願意從孃家拿錢給我花，你不服也讓你兒子去找一個這樣的媳婦兒啊！找回來了你還不得半夜笑醒？”
他語氣輕飄飄的，可每句話都跟刀子似的往孫氏心口扎。
孫氏被他這一通話說得直跺腳，指著他又說不出個完整的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