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說八道!你——”
旁邊圍觀的人群裡還真有人接了話茬,一個黑臉漢子咂著嘴點頭道:
“這話沒毛病啊,找個媳婦兒能從孃家幫襯自己,那確實是本事。不像我找的這個,天天從家裡往孃家拿——”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一個圓臉婦人一把擰住他耳朵,嗓音又尖又脆:
“姓胡的!你說誰呢?!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天天往孃家拿?!你給我說清楚——”
“哎喲哎喲我錯了錯了!耳朵要掉了!”
黑臉漢子被擰得齜牙咧嘴,彎著腰被婦人拽著耳朵往人群外面拖,邊走邊求饒,“我說的是隔壁老王家媳婦兒!不是你!你輕點兒——”
圍觀眾人“哄”地笑成一片,有人拍著大腿笑得直抹眼淚。
孫氏看著周圍這些人嘻嘻哈哈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可許敬安那張嘴就跟開了刃的刀似的,她再說下去只能更丟人。
她掃了一圈發現蘇成遠遠地縮在人群后面,低著頭跟個木頭樁子似的站著,再看大寶小寶兩個兒子——大寶被剛剛許敬安說的眼眶紅了一圈,正偷偷抬手抹眼淚,小寶縮在大寶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廢物!
這老蘇家一家子的男人都是廢物!
孫氏咬著後槽牙,心裡把這群人罵了個遍,可嘴上實在說不過許敬安,只得一扭頭,繞過他徑直朝蘇婉走了過去。
她換了一副表情,拉著蘇婉的袖子,聲音軟了八度,眼角甚至擠出了一點淚花:
“婉婉啊,大嫂真是沒辦法了才來找你的。你是明事理的人,咱們憑良心說——這些年你從孃家拿了多少東西去許家?不說別的,就你成婚時候爹孃給你湊的那十兩銀子陪嫁,十兩啊!咱傢什麼條件你不是不知道,真是把家底都給你掏空了!那是家裡的錢,按理說有你大哥一份,我就問你,這個事兒你認不認?”
蘇婉被她拽著袖子,聽著這話,沉默了。
她爹孃當初為了讓女兒在夫家抬起頭來,硬是東拼西湊了十兩銀子和不少東西當嫁妝,生怕她在婆家受了委屈。
這些她心裡都清楚。
她點了點頭,聲音很輕:
“......我認。”
孫氏見她點頭,眼睛一亮,語氣立刻變了幾分:
“好!既然你認了,大嫂也不說別的。就說那十兩銀子,當初那十兩銀子你和你大哥一人一半,你昨天得了那五兩,現在給我就當是還家裡的錢了!”
“孩兒他娘!”
蘇成終於從人群后面衝了出來,聲音發顫,“你說啥呢?!什麼還不是還的?咱們來的時候不是說好的找小妹借嗎?!那錢是爹孃的,爹孃願意給誰留給誰——”
“你閉嘴!”
孫氏猛一回頭瞪著他,嗓門震得屋簷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你剛剛半天悶不出一個屁來,現在話倒多了!你不是爹孃的兒子?爹孃的錢按理說就是你的!按天理,爹孃走了東西都是兒子分的,哪有姑娘家的事?!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