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也不等黃氏再客氣，擺擺手轉身就走了。
黃氏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遠的背影，轉頭看了看灶房鍋裡頭做的燉肉，嘴角的笑又深了幾分，轉身哼著小曲兒進了灶房。
許敬安沿著巷子往自家走，剛拐進自家那條巷子，還沒到院門口呢，就聞見一股濃郁的肉香從院子裡漫出來，霸道地裹著茱萸的微辣和桂皮的甘甜，順著晚風直往鼻子裡鑽。
他吸了一口，肚子應景地咕嚕叫了一聲——這一天的滷肉燜到這會兒，湯色和香氣已經完全滲進肉縫裡了，光是聞著就知道味道差不了。
他推開院門，院子裡靜悄悄的，灶房的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油燈光和熱騰騰的白氣。
他還沒來得及喊人，就聽見灶房裡傳來一個孩子壓低了嗓子卻壓不住急切的聲音：
“奶奶，我就吃一小口！一小口！太香了，我肚子一直在叫，咕嚕咕嚕的！”
這聲音是德寶。
接著是趙氏的聲音，帶著笑又帶著幾分無奈：
“你這小傢伙，再等等，等你小叔回來就能吃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肉也是，得燜透了才入味。你小叔說過，滷肉得小火慢燉才能把骨頭縫裡的味兒都逼出來，你這會兒吃了，回頭又說沒味道了。”
德寶癟著嘴巴嘟囔：
“好吧......可小叔怎麼還不回來呀......”
一旁的春花原本蹲在灶房門口玩一根草莖，聽見院門響動抬頭一看，眼睛瞬間亮了，指著門口喊道：
“小叔回來啦！”
德寶一聽，“噌”地就從灶房裡竄了出來，一陣風似的衝到許敬安面前，仰著小臉，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已經隱約能看見亮晶晶的痕跡了：
“小叔小叔！滷肉可以吃了嗎？！”
許敬安看著他這副口水快要兜不住的模樣，笑著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
“行，可以吃了。不過別貪多，一會兒還要吃飯呢。”
德寶得到這話，比得了聖旨還高興，扭頭就跑回灶房朝趙氏喊道：
“奶奶！小叔說鍋裡的滷肉可以吃啦！”
趙氏在裡面笑著應了一聲，很快端了一隻粗瓷小碗出來，碗裡擱著兩小塊深褐色的滷肉，油亮亮的裹著醬色的湯汁，熱氣騰騰的。
德寶迫不及待地接過碗，抓起一塊就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可捨不得吐，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嚼了兩下眼睛猛地一亮，含糊不清地喊：
“好吃！好好吃！奶奶你這次做的滷肉比小叔上次做的還要好吃！”
趙氏被他這句馬屁拍得心花怒放，嘴上卻還在說：
“你可別給我拍馬屁，這滷肉都是你小叔調的方子，奶奶我就是燒了個火盯著看了看。”
可嘴角的笑已經藏不住了。她正要轉身回灶房，許敬安在院子裡喊了一聲：
“娘，給春花也夾一塊吧。爹他們在地裡幹活兒還得一會兒才回來，孩子們餓了，讓先吃點墊墊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