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值得嗎?許敬安這邊全然不知道蘇家發生的事,他已經牽著驢車停在了吳大娘家院門口。
院子裡的棗樹葉子在風裡沙沙地響著,幾隻母雞在牆角刨食。
平安第一個跑了進去,扯著嗓子喊:
“奶奶!秀才叔和蘇姑姑來了!還帶了好多東西!”
吳大娘從裡屋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塊半舊的帕子,帕角被她揉得皺巴巴的。
她看見許敬安牽著驢車站在院門口,車上碼著米麵和荷葉裹著的肉塊,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去,努力擠出一個笑,可那笑容底下還壓著藏不住的愁色:
“喲,許秀才來了!怎麼還拿這麼多東西?快拿回去拿回去,我一個老婆子哪裡用得著這些,你們自己留著吃——”
蘇婉連忙上前一步拉住吳大娘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和真摯:
“嬸子,你拿著吧。這段日子要不是你收留我和念念,我們娘倆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些東西是敬安從山上打獵換錢買來的米麵,專門給你送來的,你就別推了。”
許敬安也上前一步接過話頭,笑著說:
“是啊嬸子,一點心意,你收下吧。要不是你照顧蘇婉和念念,我這心裡頭也過意不去。這是昨天剛殺的野豬肉,新鮮得很,燉湯炒菜都香。米麵也不多,但也夠你和平安吃一陣子了。”
吳大娘還想說什麼,可看了看蘇婉那雙真摯的眼睛,又看了看許敬安那張誠懇的臉,嘴角動了動,終究沒再推辭,眼眶卻又紅了幾分,連連點頭:
“哎,好,好,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們快進來坐,屋裡坐。”
她轉身引著幾人往堂屋裡走,腳邊的圍裙角被她攥在手裡捏了又松,鬆了又捏,指尖微微發顫。
許敬安跟著進了堂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裡屋門口。
那扇半掩的木門後面透出昏黃的燭光,他順著一道門縫看過去,裡面一張舊木桌上供著三塊木牌,牌位前面放著三根已經燃了一半的香,煙氣嫋嫋地往上飄,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灰味。
吳大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聲音低了幾分:
“今兒......是我家大兒子的忌日。我也不知道他具體是哪天走的,這日子是收到人沒了訊息的那天。”
她說著聲音微微發顫,眼眶裡又泛起了水光,可還是努力保持著平靜,轉臉對平安招了招手。
“平安,快去給你爹上香吧,再晚就過了時辰了。”
說著又朝著許敬安解釋道:
“原本是要在午飯之前前上香的,這家裡事兒忙的忘的忘了時辰,好在我們家平安懂事幫了我不少。”
平安原本正蹲在院子裡拿根草和念念玩,聽見奶奶叫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放下手裡的草莖站起身,沉默地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裡屋。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那張舊木桌前,從桌角拿起三根香在燭火上點燃了,雙手舉過頭頂拜了三拜,然後插進香爐裡,退後一步跪下,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粗糙的泥地上發出一聲悶悶的輕響。
許敬安站在門口,看著裡面那張簡易的供桌和那三塊牌位,沉默了片刻,上前一步對吳大娘說:
“嬸子,我能不能也進去祭拜一下?”
吳大娘愣了一下,連忙擺手,語氣又急又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