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山見她願意回去，樂呵呵地應了一聲，伸手就要拉她，劉氏甩開他的手自己往回走，許敬山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進了院門。
趙氏見兩人回來了，坐在堂屋裡頭也不抬，夾了一口菜慢悠悠嚼著，語氣不鹹不淡：
“回來啦？我以為不回了呢。”
劉氏擠了個笑，聲音有些發緊：
“娘你說笑了，不回家我能去哪裡。吃完了吧？我來收拾碗筷。”
說著就要去端盤子。
趙氏原本還想再補兩句，許敬安在桌底下用腳尖輕輕碰了一下趙氏的鞋，衝她使了個眼色。
趙氏張了張嘴，把那半截話又咽了回去，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許敬安看著事態總算平息下來，在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難怪說婆媳關係是千古難解之題，這火力也太強了。
上輩子他在部隊在雨林在戰場上什麼樣的事兒沒見過，可這種家長裡短的刀光劍影，比真刀真槍還讓人頭大。
第二天一大早，許敬安就起來了。
驢車許守田天沒亮就去借好了，套好了停在院門口，車板上收拾得乾乾淨淨。
趙氏天不亮就起來了，把昨天晚上晾涼的滷肉一塊塊從盆裡撈出來，用乾淨荷葉裹好碼進木桶裡。
許敬山也起來搬東西，把蛇膽。麝香。麂子皮。獐子皮那些分門別類地裝在幾個布袋子裡。
德寶和春花趴在灶房門口看著大人們忙活，德寶眼巴巴地問：
“奶奶，你去鎮上了，誰給我們做飯呀？”
趙氏頭也不回：
“你娘做。你倆聽話，別搗亂。”春花揪著德寶的袖子把他拉開了。
許敬安檢查了一遍車上的東西，確認沒有遺漏之後跳上車轅，衝著院子裡喊了一聲：
“娘，大哥，走啦！”
趙氏繫好圍裙走出來，許敬山也把最後一袋東西放好拍了拍手，趙氏鎖好院門，三人上了驢車，毛驢甩了甩耳朵邁開步子。
晨光從東邊鋪過來，把土路染成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趙氏坐在車板上，腰板挺得直直的，手指頭摸著木桶的邊緣，嘴角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期待。
許敬山坐在許敬安旁邊，悶聲不響地攥著韁繩的另一端。
驢車晃晃悠悠地出了村口，朝著鎮子的方向走去。
到了鎮上，許敬安直接把驢車趕到了上次賣滷肉的那個位置。
日頭已經升起來了，青石板路上人來人往的，正是鎮上最熱鬧的時候。他剛把驢車停穩，旁邊幾個挎著菜籃的婦人就認出了他，一個圓臉的大姐眼睛一亮，小跑著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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