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許敬安把攤子支開,木桶蓋子一掀,那股子濃烈的滷香味就像一匹脫了韁的野馬似的往街面上衝。
茱萸的微辣。桂皮的甘甜。丁香的醇厚,還有野薑和花椒那股子熱辣辣的後勁兒,混在一起霸道得很,五步之內全是這味兒。
旁邊幾個原本正彎腰挑菜的老太太直起腰來使勁兒吸鼻子,連對面雜貨鋪的掌櫃都探出半個身子往這邊瞧。
許敬安剛把案板擺好,正準備招呼客人,旁邊那個瘦長臉的攤販——
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穿著一件油漬麻花的灰布褂子,面前擺著幾盆顏色寡淡。一看就沒什麼食慾的熟食——忽然把鍋鏟往鐵鍋邊沿上“哐”地一磕,那聲音又脆又響,把周圍幾個顧客都嚇了一跳。
他扯著嗓子就嚷開了,嗓門大得恨不得讓整條街的人都聽見:
“哎哎哎!我說你們幾個!誰讓你們擺這兒的?!這個位置有人了!一會兒就來!趕緊走趕緊走!”
許敬安正在擺弄滷肉,聽見這一嗓子也沒急,不緊不慢地抬起頭來,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大哥,這位置我沒見著記號也沒見著人佔著,我們早早就到了,先來後到總是個規矩吧。”
“規矩?”
那漢子嘴一撇,手裡的鍋鏟在案板上點了兩下,眼神往許敬安的木桶上瞟了一下,帶著幾分嗤笑。
“你知道這條街上賣滷味的老字號是誰家嗎?我在這兒擺了大半年了!這條街上的人都知道這位置是我姓周的!你們這幾個泥腿子,跑來鎮上瞎攪和啥?賣的那玩意兒能吃嗎?聞著是怪香,但誰知道是不是放了什麼東西!別給人吃出毛病來!”
他這話一說,旁邊幾個原本已經湊過來的顧客確實猶豫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腳步頓住了。
許敬山本來已經拿起刀準備切肉了,被這話一噎,手停在半空,臉上漲得通紅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悶悶地憋了一句:
“你......你咋憑空汙人清白呢!我們這肉乾淨得很!”
趙氏也急了,擋在木桶前面,衝那漢子說道:
“你這人咋說話的?我們祖傳的手藝,乾乾淨淨的!吃壞了我給你賠!”
那漢子見趙氏一個老婆子接話,氣焰更盛了,哼了一聲:
“祖傳?就你們那鄉下灶臺,還祖傳?笑掉大牙!”
他扭頭衝街上看熱鬧的人一揚下巴,“大夥兒說是不是?外來的東西誰知道乾不乾淨?不像我老周在這兒賣了大半年,我的東西才是好的,不然哪裡能賣這麼久!”
這話一齣,確實有幾個原本已經在掏錢的人又把錢放回去了,退了兩步等著觀望。
許敬安沒急。
他慢悠悠地把木桶蓋子徹底掀開,拿長柄勺子舀了一勺滾燙的滷汁澆在案板上的肉塊上,“滋啦”一聲,白氣騰起,一股更加濃郁的香味猛地炸了開來,那股子複合香氣像一隻無形的手,直接把人拽過來似的。
他也不看那姓周的,一邊澆汁一邊開口,聲音不急不慢但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這位大哥,你說你在這兒賣了大半年了,那我問你——你今兒開張了沒有啊?”
姓周的被他問得一愣:
“關......關你屁事!”
“不關我事,我就是好奇。”
。上葉荷在碼滷的好切塊一把,停沒作裡手安敬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