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擺了這麼久，路過的人看都不看一眼，可我這桶蓋子一掀，我還沒吆喝呢，人自己就圍過來了。你不想想為什麼？”
旁邊一個大爺樂了，介面道：
“那還用想？味兒不行唄！”旁邊幾個人跟著笑起來。
姓周的急了，舉著鍋鏟指著許敬安：
“你少在這兒胡咧咧！我告訴你，你這位置有人了！你趕緊給我挪——”
“挪哪兒？”
許敬安終於抬起頭來，把刀往案板上一擱，雙手撐在臺面上，笑眯眯地看他。
“往左挪兩步？往右挪兩步？還是你幫我把你的攤位空出來騰給我？你要是賣得好，你怕我幹啥？你賣你的我賣我的，客人的嘴最刁，東西好不好吃他們自有分曉。你堵我的攤子，不如想想怎麼把你賣的吃食做得好吃些。”
姓周的被他這幾句話堵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旁邊圍觀的顧客已經笑開了。
他梗著脖子還想再嚷，旁邊那個大爺又開口了，聲音慢悠悠的帶著長輩特有的那種不緊不慢的殺傷力：
“小夥子，我是這條街上的老住戶了，你在這兒擺了大半年不假，可你這滷菜確實一般。就那回我老伴兒在你這兒買了半斤回去，我跟我老伴兒吃了一晚上跑了兩趟茅房，腿都軟了。我可沒找你賠錢呢。”
姓周的徹底繃不住了，漲紅了臉，氣得把案板上的盆一抄：
“行！你們行！我走！”他把東西往筐裡一塞，連鍋鏟都沒拿穩，差點掉地上，手忙腳亂地接住了，灰溜溜地往街那頭去了。身後響起一片笑聲和起鬨聲，有人拍著巴掌喊：“回去好好練手藝吧你！”
許敬安笑著衝周圍的人群拱了拱手：
“多謝各位街坊仗義執言！大夥兒放心，我這肉乾淨實惠，今天管夠，還請大家多捧場！”
圍觀的人群鬨笑著圍了上來，趙氏已經麻利地把零錢匣子擺好了，許敬山拿著刀站在案板後面，有些笨拙地開始切肉。
許敬安把攤子交給趙氏和許敬山照看，囑咐了幾句“大哥你只管切肉，娘你收錢的時候找零看清楚”“誰要是多誇兩句就給人多搭一勺滷汁”，然後拿起那幾袋皮子。蛇膽和麝香，沿著街往鎮子西頭走去。
他找了一家門口掛著“張記”招牌的鋪子，店面不大，門口掛著幾串風乾的藥材，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
櫃檯後面一個夥計正趴在臺面上打盹，聽見有人進來才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買東西還是賣東西？”
“賣點東西，麻煩您給看看。”
許敬安把布袋放在櫃檯上，解開係扣露出裡面的東西。
夥計湊過來一看，眼睛亮了幾分，伸手捻了捻麂子皮的邊緣，又拿起蛇膽對著光看了看，臉上的懶散收了些：
“東西倒是不錯，不過我拿不準價，你稍等，我叫掌櫃的來。”
他說著轉身朝裡屋走去，推開門探了半個身子進去，許敬安聽見他小聲說：
“掌櫃的，門口有個賣貨的，東西看著挺地道，我拿不準，您來掌掌眼。”
裡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不急不慢的：
“知道了，讓他等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