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乖孫子，好久不見又過了片刻，門簾一挑，一個身著靛藍長衫的中年男人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他約莫五十出頭，面容清瘦，下巴上一撮短鬚修剪得整整齊齊，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常年跟藥材。皮貨打交道的沉穩與老練。
他看了許敬安一眼，微微頷首：
“小夥子，東西拿來我瞧瞧。”
許敬安解開布袋，將物件一樣樣往外擺——
麂子皮。獐子皮。野豬皮，一張張展開捋平，翻過來露出毛面；
蛇幹。蛇膽和野豬膽用乾淨的白布託著，小心擱在櫃檯一角；
麝香囊解開油紙口，露出裡面暗褐色的香粉，淡淡腥香隨即散開。
張掌櫃在櫃檯後坐下，先拿起幾張皮子湊近了端詳，手指沿著邊緣來回摩挲一遍，又翻過背面細看，眉頭輕輕一挑：
“皮子倒都完整，硝得也算到位，就是邊角修得馬虎了些，捨不得下刀，落了小半寸毛邊沒剃乾淨。”
他又拎起那張獐子皮，仔細摸了摸毛面，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張獐子皮不錯，毛色勻稱，沒掉沒禿，打理得極好。”
蛇膽他掂了掂分量，又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沒急著開口，只擱在一旁；
麝香囊則挑了一點粉末在指尖捻開，湊到鼻尖深深一嗅，臉上露出讚許之色。
後面的野豬膽和蛇幹，他也逐一拿起，端詳了半晌。
看完，他取過算盤，噼裡啪啦撥了一通，抬頭報了個數：
“麂子皮三錢，獐子皮三錢，野豬皮一大一小兩張算一兩，五步蛇膽是好東西，一併算八錢，蛇幹兩條算一兩，野豬膽兩顆算兩錢，麝香三錢——統共，折銀三兩九錢。”
許敬安一聽便知這價壓得狠，比自己心裡估算的足足少了近兩成。
他也不急，不慌不忙把東西往自己面前攏了攏，臉上帶著笑：
“張掌櫃，您這價掐得也太準了些，剛好卡在我這心裡底線往下三分。我這些皮子雖說邊角糙了點兒，可整張完好，沒破洞也沒蟲蛀，您拿回去修修毛邊，就是上等貨，轉手翻一倍都不止。還有這蛇膽，五步蛇的膽，您看這個頭，翠綠通透，可不是尋常貨色；蛇幹也擺在這兒，品相如何您比我清楚。麝香就更不用說了，您聞這味兒，純正得很，半點沒摻假。您給這個價，我大老遠跑這一趟，可就白跑了。”
張掌櫃抬眼看了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小夥子眼光倒是毒。不過我可不是故意壓你價——你這些東西確實不錯，可皮子。蛇膽都還偏潮，不夠幹，我收來還得自己再晾曬處理，成本擺在那兒，價自然比正常的要低一點。”
許敬安一聽，連忙擺手，笑著回道：
“張掌櫃，我心裡那個價，早把這些因素都扣減進去了。咱們都不是糊塗人，那些虛頭巴腦的託詞就不必說了，實實在在談，誰也不耽誤工夫。要是實在談不攏，我轉頭就走，絕不多磨蹭。”
張掌櫃見他這般乾脆，也不好再打馬虎眼，便道：
“那你說說，你覺得值多少？”
許敬安也不客氣，把自己的心理價位一項項報了出來，每報一樣都給足理由：
“麂子皮您給三錢，肯定少了——您看這皮面油亮細密，最少得加一錢，算四錢。獐子皮三錢我沒二話。蛇膽您給的價低了，這般個頭，我若是晾乾處理好了送進藥鋪，翻一倍都有人搶，也就是我急著用錢才出手，但這兩顆沒有一兩銀子，我絕不會賣。蛇幹也得再加兩錢。麝香更不用說，這品相您給三錢，那是埋汰它——您去隔壁街隨便問問，同等成色什麼價，沒有四錢您肯定拿不來......”
張掌櫃聽完，沒急著答話，重新把每樣東西拿起來又過了一遍眼。
——人輕年個這前面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