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被他幾句話說得心裡跟吃了蜜似的，可那股子不踏實感還在，她拍了拍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像是在確認自己沒睡著。
“我今天收錢收得停不下來，感覺這錢賺得跟搶錢一樣，心跳得一直沒慢下來，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就怕一睜眼發現是場夢。”
她說著又拍了拍錢匣子，像在跟它說話似的，“你可別是假的啊。”
她轉頭朝旁邊正在蹲著收拾散落荷葉碎片的許敬山喊了一聲：
“老大，你過來一下！”
許敬山正忙著把地上的碎渣攏到一塊兒，聽見叫也沒多想，直起腰走過來：
“咋了娘？啥事兒啊？”
趙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忽然伸手朝著許敬山的胳膊內側狠狠掐了一把——
大拇指和食指併攏，指甲蓋兒都嵌進肉裡了，使的勁兒還帶著幾分狠，像是生怕力氣小了掐不出效果來。
“嗷——！”
許敬山疼得整個人蹦了起來，另一隻手死死捂著被掐的地方，原地蹦了兩下，臉上的五官都擠到一塊兒去了。
“娘！娘疼啊！你鬆手鬆手！這掐得也太狠了！”
趙氏見他疼得直跳腳這才鬆了手，面不改色地問了一句：
“老大，疼不疼？”
許敬山這會兒還沒緩過來，齜牙咧嘴地揉著胳膊上那塊被掐得紅裡泛紫的印子，一臉幽怨地看著趙氏，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得像小孩似的喊：
“娘！您沒逗我吧？我剛剛喊疼喊得那麼大聲您聽不著啊？還問我疼不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印子，聲音又低了三分，尾音都帶上了顫，“我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呀？”
趙氏聽見他說疼，又看見他胳膊上那塊印子實實在在的紅紫一片，那顆懸著的心才算是“咚”地落回了肚子裡。
她笑了一聲，臉上帶著幾分促狹，衝許敬山眨了眨眼，語氣又恢復了那股子不正經的打趣勁兒：
“不是，你啊——是我年輕時候去茅坑挑糞，從糞堆裡撿來的。”
許敬山正揉著胳膊，聽見這話整張臉都垮了，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沒找到一句能接得上的話。
他瞪著眼睛看了趙氏半天，最後憋出一句帶著十二分幽怨的話：
“娘，您可真行......有您這麼當孃的拿自己親兒子驗證是不是做夢的嗎......”
說完又低頭看了一眼胳膊上那塊慘不忍睹的印子，嘀咕著補充道。
“掐這麼狠，明天鐵定青得跟茄子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