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娘，我是您親生的嗎？他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了聲，震得櫃檯上的算盤珠子都跟著嗡嗡直響。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暢想他爹回來之後知道這事兒得怎麼誇他了——
“兒子你終於懂事了”“這回幹得漂亮”“爹以前真是看錯你了”——想到這些，他心裡那叫一個美，美得都快飄起來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等他爹一高興沒準隨手賞他個幾百兩銀子花花，他就可以揣著銀子去天香樓好好快活幾天了。
想到天香樓那個彈琵琶唱小曲兒的月兒姑娘，張寶的笑聲更響了，兩隻胖手在肚皮上拍了拍，嘴裡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
許敬安要是知道張寶心裡轉的是這個念頭，大概會忍不住說一句“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老奸的兒子是小奸”。
不過眼下他並不知道張寶肚子裡的算盤珠子撥得比他手裡那把還響。
他穿過街面上的人流，滷肉攤前那股熟悉的香味已經順著風飄過來了，趙氏正忙活著給人稱肉，許敬山笨拙地切著案板上的肉塊，旁邊的顧客說說笑笑的，日頭從頭頂照下來，把攤子前排隊的人影拉得短短的。
許敬安回到滷肉攤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攤子前面還排著七八個人，木桶裡的滷肉已經見底了，深褐色的湯汁在桶底淺淺地鋪了一層，幾塊碎肉渣子浮在上面。
趙氏正彎著腰用長柄勺子仔細地颳著桶底，把最後一點碎肉攏到一塊兒，動作小心得像在撿什麼寶貝似的。
許敬山還在案板後面悶頭忙活，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咚咚咚”聲又快又密，額頭上全是汗也顧不上擦，袖子溼了半截貼在胳膊上。
趙氏一邊刮桶底一邊招呼排隊的人，嗓門雖然帶著幾分沙啞可那股子熱乎勁兒一點沒減：
“快了快了！幾位再稍等一下，馬上就好！”
她臉上的褶子笑得擠成了一朵花，嘴角翹得都快碰到耳朵根了，收錢匣子放在腿邊半敞著口，裡面的銅板堆得滿滿當當的，都快溢位來了。
許敬安快步走上前，把袖子一擼：
“娘，我來搭把手。”
趙氏抬頭看見他回來了，嘴角的笑又深了幾分，嘴上卻還在催：
“快快快！這幾塊切完就收攤了！”
許敬安接過許敬山手裡的刀，往案板前一站，手起刀落把桶底最後幾塊肉切成薄片，碼進荷葉裡包好，又拿勺子颳了最後一勺滷汁澆上去，遞給最後一個排隊的婦人。
那婦人接過荷葉包湊到鼻子前聞了一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連聲道謝走了。
攤子面前終於空了下來，青石板地面上只剩幾個被踩爛的荷葉角和幾點油漬，最後一個沒買到的顧客還伸著脖子往桶裡張望了兩眼，趙氏笑著喊了一句“下次多做點，大妹子你趕早來”，這才把那人也打發走了。
趙氏把手在圍裙上使勁搓了幾下，一轉身就攥住了許敬安的手腕，聲音壓著卻壓不住那股子激動勁兒，手指頭都在微微發抖，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
“敬安啊！娘這輩子都沒一天賺過這麼多錢啊！”
她的眼神亮得像剛點著的油燈，整個人都在往外冒熱氣，然後又湊近了幾分，壓低了嗓門帶著幾分不確定，“這......這是真的嗎？我怎麼跟做夢似的......”
許敬安看著她這副模樣，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是真的。這才賺多少呀，你就高興成這樣了？以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我帶你賺更多。沒準到時候咱不但擺攤，還開鋪子，讓全鎮的人都吃咱家的滷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