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殺人越貨（二）火把在風裡跳了一下，車隊繼續往前走。
馬蹄踩著土路發出單調的噠噠聲，馬鈴在夜風裡叮叮噹噹地響，一切看起來跟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除了胡鏢頭忽然夾了一下馬肚子，催馬走到了車隊最前面。
他抬頭望了一眼前方那片夾在兩座山坳之間的官道，兩邊林子密得像兩道豎起來的牆。
然後他微微眯了一下眼，喉嚨裡輕輕“嗯”了一聲，像是看見了什麼早就等著的東西。
車隊不緊不慢地朝著那片山坳駛去。胡鏢頭騎在馬上腰背挺得筆直，那把厚背刀安安靜靜地掛在他腰側，刀刃隔著鞘，在火把光裡偶爾晃一下光。
四周還是黑漆漆的，風還是那麼不急不緩地吹著，馬鈴鐺還在叮叮噹噹地響。
可胡鏢頭那雙眼睛在火把照不到的暗處裡微微眯著，左右來回地掃，像是在等什麼動靜，又像是在確認什麼動靜沒有來。
馬車裡的張德貴沒注意到這些。
他放下簾子靠回車座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掏出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把帕子疊好塞回去，閉上眼睛靠著車壁養神。
車輪軋過坑窪路面的聲音有規律地響著，馬鈴鐺一下一下地敲著，遠處山坳裡偶爾傳來貓頭鷹低沉的鳴叫。
他什麼也沒聽見，什麼也沒察覺，只想著趕緊回到家，洗把臉喝口熱水，再躺進他那張鋪著厚褥子的床上好好睡一覺。
至於這條路兩側的山影裡有沒有藏著別的什麼眼睛，他連想都沒想過。
馬車裡，張德貴靠回車座上，掀著簾子的手放下來，把那層藍布簾子撂了下去。
他閉著眼揉了揉眉心，指尖按在眉頭上搓了好幾下，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賬本上還沒核完的數，一會兒是庫房裡那批貨還沒清的尾款，一會兒又跳到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張寶身上去。
提到張寶，張德貴心裡那口氣就嘆不完。
這孩子從小就沒了娘，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可拉扯來拉扯去，拉成了個混世魔王。
他想起張寶小時候，三四歲的光景，胖墩墩的一個小糰子，邁著兩條小短腿跟在他身後滿院子跑，嘴裡奶聲奶氣地喊著“爹爹。爹爹”，那會兒多招人疼啊。
後來慢慢長大了，也不知道怎麼就長歪了——
偷家裡的銀子去賭坊，被逮回來打了一頓屁股，第二天又偷溜出去；
調戲人家賣豆腐的閨女，讓人家爹扛著扁擔追了半條街；
請了好幾個先生來教他讀書認字，先生熬不過三個月全跑了，最後一個走的時候，老頭兒拎著包袱站在門口，鬍子一抖一抖的，拱手說了句：
“令郎資質不俗，可惜心思不在此處。”
說完轉身就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張德貴品了三天才反應過來——
這他娘不就是說“你兒子腦子不笨，全用在歪門邪道上了，讀書這事兒趁早死心，省得浪費你家的錢，也省得折我的壽”嗎？
氣得他蹲在院子裡笑了半天，打那以後再不提請先生的事兒了。
可張德貴對他這個寶貝兒子從來捨不得真打真罵。
。了就心的貴德張，相憐可的錯認副一出裝袋腦著拉耷，跪一上地往寶張，句幾訓臉著板他，禍了闖寶張次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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