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出大事兒了（一）吳方和張全同時愣了一下，步子都慢了半拍。
張全先反應過來，扭過頭來看他，眉頭擰著：
“咋了安子兄弟？你剛剛不還興致勃勃的和我們說改天再帶我們一起進山嗎？怎麼突然就——”
許敬安擺了擺手，下意識地往兩邊看了一眼，路上沒什麼人，只有遠處田埂上有兩個彎腰幹活的身影，可他還是把聲音往下壓了壓：
“我就和你們說，你們可別往外面傳，最近山賊不是鬧得挺厲害，不太平。我剛剛尋思著那夥人沒準就藏在像小黑山那種的深山老林裡頭。你們倆要是悶頭撞進去，萬一那天碰上了——”
張全愣住了，腳步徹底停了下來，站在原地眨了兩下眼睛才反應過來：
“安子兄弟，你這話真的假的？那小黑山裡頭真能藏了山賊？”
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跟著壓低了，臉上那點輕鬆的笑意已經沒了，換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緊張。
吳方的臉色也變了變，沒有急著開口，眉頭皺得緊緊的，像是在心裡把許敬安的話來回嚼了幾遍，目光落在許敬安臉上等著他往下說。
許敬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自己心裡也不完全確定：
“我只是猜測，你想啊，這山賊肯定是躲在少有人煙的深山裡，小黑山不就剛好符合嗎，這段時間山賊鬧的沸沸揚揚的，我總覺得不太踏實，心裡頭一直吊著。”
吳方皺起眉頭想了想，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和試探：
“安子兄弟，要是真這樣，那咱們得去縣城報官啊。告訴縣令大人，讓他派人去山上抓。”
張全也在旁邊跟著點頭，還補了一句：
“不是說提供情報還能有賞金嗎？咱們順便還能拿點好處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也翹了起來，像是已經在心裡盤算著那筆賞錢能買多少斤肉。能給家裡添幾尺布了。
許敬安搖了搖頭，聲音比他預料中更沉了一些：
“這事兒只是我的猜測，我自己心裡也沒底，一點兒實證都沒有。況且——你們想想，這山賊鬧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縣令大人對此一直是束手無策在想辦法。可我聽說，縣令大人的命令是下去了，可下面那些官差壓根兒沒真的去辦，連山腳底下都沒走到過，就在鎮子上轉了一圈喝了頓酒就回來交差了。我這種道聽途說的都能推測出個七七八八，我不信那些縣衙裡的官差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天天在街面上走動，三教九流的人都打交道，聽到的動靜比咱們多多了。他們為什麼不做？”
張全聽得一頭霧水，撓著腦袋想了半天，眉毛擰成一團：
“還能是什麼——他們笨唄！那些官差吃乾飯的！連個山賊都抓不住，一個個就知道在街上晃盪收攤販的錢！”
吳方卻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他抬眼看了許敬安一眼，又看了看四周，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了：
“安子兄弟，你的意思是......縣衙裡有人故意不想抓著那些山賊？所以才故意放水。故意拖著不辦？”
許敬安沒有接話，垂著眼皮看著自己鞋尖上沾的泥點子。
他心裡其實翻過一個更不好的念頭——
沒準不只是下面的人懶，沒準是整個縣衙裡的人根本無所謂，從上到下都揣著明白裝糊塗。
甚至往更深處想想，也許那些山賊早就把縣令本人給買通了，官匪一家沆瀣一氣，山賊在外面搶了東西分了銀子，往上孝敬一份，縣衙裡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兩邊各拿各的好處。
前世他見過的腌臢事還少嗎？所以他很懷疑那些表面上一本正經的官差，背地裡沒準就跟土匪稱兄道弟，他在槍林彈雨裡這種事情見過不止一茬，官匪一家的事兒在哪個朝代都不新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