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全的臉色已經白透了，後脊樑上全是冷汗，衣裳貼在後背上涼颼颼的，被晨風一吹打了個激靈。
他搓了搓胳膊，聲音發緊，連尾音都在顫：
“安子兄弟......你這回說得對。這活兒真不能幹了。那些山賊連張德貴都敢殺，咱們這種小老百姓要是撞上了——”
他沒敢把後半句說完，只是又咽了口唾沫。
吳方沉默著沒有接話，但那張臉上的神色已經替他回答了所有問題。
兩人又低聲商量了幾句，最終做了決定——
今天不進山了，回去把傢伙什收起來，消停幾天再說。
吳方轉頭問許敬安：
“安子兄弟，你呢？要不要一起回村？”
張全也跟著點頭：
“對，安子兄弟，一起回去吧，這光景一個人在外頭走我估摸著也不安全。”
許敬安搖了搖頭：
“我去田溪村有事，你們先回吧。”
吳方皺了皺眉頭，語氣帶著少見的嚴肅：
“現在這光景，你一個人走動......萬一路上碰見什麼——”
許敬安擺了擺手，語氣倒是輕鬆的：
“田溪村的路跟那些山離得遠著呢，又是白天，路上人來人往的，應該沒什麼事。你們放心回吧，我辦完事就回來。”
張全還想再說什麼，許敬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瞎操心了。你倆路上也當心點，別走偏了道，走大路回去。”
兩人見他主意已定，又囑咐了幾句“早點回來”“別在外頭耽擱太晚”，這才轉身往村裡走了，邊走還邊回頭看了他兩次。
許敬安看著兩人走遠了，才重新轉過身，朝著田溪村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晨光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不長不短，投在前面落滿露水的草葉子上，一晃一晃的。
他走得很快，心裡卻在翻來覆去地轉著同一件事——
以前的山賊雖然開始頻繁了，但從來只謀財不害命，頂多搶了貨把人綁在樹上餓兩天。
可這一次，一次就殺了十幾二十個人，連張德貴這樣在縣城都有頭有臉的富商都不放過，下手狠辣，不留活口。
他們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是立威？
是警告？
——說是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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