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溪宮，偏殿，只點了一盞燈。
沈寒舟獨自坐在窗前。
隔壁瑤仙池的水聲久久未停，其中夾雜著另一種聲音，極輕，隔著牆壁聽不真切，卻一字一句落進他耳朵裡。
他沒有鳳宸那般登峰造極的內力，但藥王谷那五年，將他的嗅覺與聽覺磨得異常靈敏。
他親手調的香，無色無味，無毒無害，只會把心底的慾望無限放大，讓人甜蜜地沉淪。
點上那爐香時，指尖很穩。
此刻端著酒杯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走進來，在他身後站定。
“大少爺。”沈逸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空了大半的酒壺，“你還好嗎。”
沈寒舟沒有回頭。
沈逸叫的是“大少爺”，這個稱呼不屬於皇宮，屬於沈家。
他從小跟著沈寒舟，從沈府到藥王谷，從藥王谷到後宮，二十年了，他什麼都懂。
“我不明白。”沈逸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為什麼要親手把鳳瑤姑娘推到別人身邊，那香，還是你親手調的。”
沈寒舟又倒了一杯。
酒液撞在杯壁上，聲音清脆，像心裡某種東西碎掉的聲音。
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跑過去制止，甚至想跑過去加入其中。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便被他自己掐滅了。
“舅舅（鳳宸父君）待我如親子，若非他求藥王相救，病弱的我早己死了。”
他開口，也不知是在解釋給沈逸聽，還是解釋給自己聽。
“更何況鳳宸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是我親弟弟一樣的存在。
鳳玄國的女帝必須有寵幸的人，堵住朝堂內外的嘴，破了那個女帝是男子的謠言。
鳳瑤是鳳宸自己選的，很好，很好………”
“可你的心在滴血。”沈逸一字一句，“太上皇夫的救命之恩，少爺你不是一首在報嗎。
可陛下給過你一道空白聖旨，你可以寫上鳳瑤姑娘的名字……你明明也……”
他欲言又止。
“他是我弟弟。”沈寒舟打斷了他，聲音忽然輕了下去，“我是哥哥，哥哥得先緊著弟弟。”
他抬手，指尖隔著面紗觸上自己的右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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