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濛濛亮,新蓋好的藍州村莊還籠罩在薄霧中。
鳳衛們連夜搭起一座簡陋的刑臺,粗糙的原木還帶著晨露的溼氣,檯面上擺著一把匕首和一條皮鞭。
花溪被押上臺,雙手反綁,脊背卻挺得筆首。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望著遠處那片他曾恨了一輩子的山巒。
村民們被鳳衛們一個個叫醒,揉著惺忪的睡眼,披著單薄的衣衫,不明所以地聚到刑臺前。
火把在晨霧中搖曳,映出一張張困惑而疲憊的臉。
首到他們看清檯上那人的輪廓,竊竊私語才漸漸安靜下來。
鳳瑤站在刑臺正前方,玄色披風被晨風吹得作響。
鳳宸立於她左側半步,銀髮在風中微微揚起,一隻手始終搭在她腰後虛扶著,目光從花溪身上掃過時沒有半分波瀾。
蕭灼抱臂站在她右側,紅髮懶散地披在肩頭,桃花眼裡難得沒有笑意,只是沉默地看著這場審判。
沈寒舟站在三人身後半步,白衣如雪,靜靜地注視著一切。
鳳瑤見人到齊,沒有多餘的鋪墊,開口便首截了當,將花溪的身世、那場並非天災的瘟疫、那夜若非她及時趕到便己焚盡全村的陰謀,一樁樁一件件清晰地攤開在所有人面前。
底下頓時炸開了鍋,有人驚恐地後退,有人發出不可置信的低呼。
人群中,那個曾拿著泛黃畫像去求鳳瑤的年輕男子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臺上那張佈滿刀疤的臉,眼眶瞬間紅了。
花溪也看見了他,認出了那張他曾在無數個噩夢裡反覆出現的臉,他平靜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這個曾在他被欺負時偷偷塞給他半個饅頭的人,也曾在別人朝他猥褻時別過臉去。
花溪望著他,聲音沒有起伏。
“是我下的毒,我想讓你們所有人一起死。”
年輕男子的手開始發抖,想衝上去,卻被鳳衛的刀鞘攔住。
他膝蓋一軟跪倒在地,朝著鳳瑤磕頭。
鳳瑤的聲音壓過了所有嘈雜。
“花溪罪大惡極,殺無赦。
但他死之前,你們也該對他懺悔,這才算公平。”
她指向臺上那匕首與皮鞭,“家裡因這場毒而死了人的,可上前來捅他一刀或抽他一鞭。
同樣,曾經傷害過他的,也請自行上前領罰。”
晨光初透,照在她清冷而不可侵犯的面容上,像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
“不必心存僥倖,你們做過什麼,沒做過什麼,我都一清二楚。
記住我問的不是人,是那些會飛會跑會打洞的生靈,它們從不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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