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舟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三步之外，像一個沉默的守護者。
鳳瑤做什麼，他們都無條件相信和服從。
不遠處，鳳菀被鳳七押著跪在地上，全身大穴被封，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臺上那個單薄的身影被一刀刀凌遲。
她的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嘴唇被咬出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終於明白鳳瑤為什麼要帶花溪回藍州。
不是折磨，是給他一個交代，是讓他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些虧欠他的人面前，也站在那些他虧欠的人面前，把所有的恨與罪都結清。
有些人註定得死，但在死之前，他所受的苦，值得被看見。
最後一個村民退下，刑臺上只剩花溪跪在血泊中。
鳳瑤走到他面前，低下頭，聲音極輕地問他。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花溪緩緩抬起頭，那張佈滿刀疤又被新傷覆蓋的臉上，那雙兇狠了的眼睛裡，終於褪盡了戾氣。
他望著遠處那片山巒，朝陽正從山脊後躍起，第一縷金光穿透晨霧灑在他臉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原來日出這麼好看。”
天亮了，然後他閉上眼，再也沒有睜開。
晨光照在那張佈滿傷痕的臉上，竟有一絲極淡的安寧。
這個被命運從五歲起就不斷拋棄的孩子，終於親手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而從頭到尾，他臉上連半分痛苦都沒有。
他早己千瘡百孔，這點刀鞭，又算得了什麼。
所有人跪在原地，無人出聲。
鳳宸垂下眼睫，蕭灼偏過頭去，沈寒舟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冰湖般的眼眸中倒映著晨光。
鳳瑤的目光轉向鳳七，微微頷首。
鳳七手指翻飛，解開了鳳菀被封的穴道。
鳳菀踉蹌了一下，站穩後沒有看向刑臺上那具血泊中的屍體，也沒有看向在場任何一個人。
然後她膝蓋一彎，首首跪在鳳瑤面前。
那雙曾經盛滿驕傲與不甘的眼睛裡，此刻沒有恨，沒有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片被淚水和釋然反覆沖刷後的空明。
“求陛下開恩，允我帶走夫君的遺體，厚葬。”
鳳瑤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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