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裡。
默言,你看看你的樣子,渾身是血,滿身是傷,連一件完好的衣裳都沒有,你拿什麼站在他們面前,拿什麼看她一眼。
然後他聽見了她的聲音,那個在暴雨中救了戰馬、在雨幕中問他要不要幫忙的聲音。
她不是對他在說話,是對他那個驕橫跋扈的主子說話,聲音冷冽,卻讓他忍不住抬起頭。
他終於看見她了。
被窩裡露出的那張臉,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臉,比他偷偷在朔金王庭的壁畫上見過的仙女還要好看。
她的眉毛不是那種畫出來的細柳葉,是天生的濃黑,微微上挑,帶著幾分不經意的英氣;
她的嘴唇沒有塗胭脂,是天然的淡粉色,唇角天生微微上翹,抿成一條線,看著好誘人。
默言忽然覺得自己很髒,不是身上那些血和泥的髒,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洗不掉的髒。
他低下頭,把臉重新埋進膝蓋裡,只是這一次不是因為自卑,是因為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目光。
他是奴隸,是連名字都不配被記住的人,怎麼敢覬覦天邊的月亮。
“既然知道這屋子裡住的是誰了,”鳳宸往前邁了半步,周身內力無聲釋放,寒氣如潮水般朝門口湧去,桌上那杯早己涼透的茶竟在杯沿凝出一層薄霜,
“金璨,你怎麼還不滾出去。”
金璨被那寒氣逼得連退三步,牙齒差點咬到舌頭,一邊退一邊連連擺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誤會,誤會!鳳姐姐您好好休息,小弟等下再來給您請安!”
說完腳底抹油,溜得比來時還快,還不忘踹了一腳擋在門口發愣的手下,
“都給我滾出去!驚擾了鳳姐姐休息,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門板重新合上,腳步聲漸遠。
鳳瑤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下來,往床柱上一靠,聲音又軟又帶著質疑。
“這貨真是三公主鳳琳生的?該不會像短劇裡演的那樣,偷龍轉鳳,狸貓換太子?”
“不會。”
沈寒舟雖然聽不懂什麼叫短劇,但是大概意思他聽懂了。
隨後從包袱裡取出鳳瑤的外袍,抖開,修長的手指拎著衣領,等她伸手。
他一邊伺候她穿衣,一邊不緊不慢地解釋,語氣裡帶著極淡的調侃,
“當時跟著三公主去朔金的陪嫁侍女和太醫都親眼見證,做不得假。
而且他的長相身高,明顯偏向咱們鳳玄國,朔金的人大多高大威猛,偏他像個小雞仔。”
沈寒舟繞到她身前,修長的手指從領口第一顆盤扣開始,不緊不慢地往下系。
鳳瑤被他那句“小雞仔”逗得笑出聲,乖乖伸著手讓他穿衣服,忽然想起什麼,扭頭看鳳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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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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