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瑤的聲音還在繼續。
“等到沈虹第二天發現明瀾屍體時，崩潰大哭，準備徹查。
偏偏這時候池塘裡又打撈上來一具女屍，那張臉和沈虹腦海中‘明瀾情人’的臉一模一樣。
加上你的添油加醋，讓沈虹以為這是殉情。
沈虹發現不管自己如何卑微地求明瀾愛她，對方都不愛她。
最後心死如灰，葬了明瀾以後，下令府中再不許提起這個名字，把所有明瀾的畫像全部燒掉。”
鳳瑤說到這聲音停了下來。
沈虹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紅磚上，肩膀劇烈地抽搐，喉嚨裡發出沙啞而破碎的嗚咽。
她想起來了，那些畫像。
明瀾在柳樹下對著她笑的那張，明瀾抱著剛出生的孩子眼眶紅紅的那張，明瀾站在窗前、陽光落在他側臉上、她偷偷看了好久才讓畫師畫下來的那張。
全燒了，一張都沒剩。
她以為燒掉那些畫就能燒掉心裡的痛，可她不知道自己燒掉的是她的夫君留在這世上最後的痕跡。
“至於沈寒舟的臉，那就更簡單了。”
鳳瑤的目光溫柔地落在沈寒舟身上，聲音不自覺放柔了幾分，
“林楠，你看著沈寒舟越長越像明瀾，你害怕。
所以你慫恿沈虹，說不能讓這個野種頂著一張和明瀾和情人相似的臉招搖過市，你說你來動手，沈虹點了頭。
而沈虹，你不殺沈寒舟，是因為他是明瀾在這世上唯一的血緣羈絆。
哪怕你被蠱蟲控制，哪怕你打心底裡恨透了這個孩子，你心底最深處還是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你，他不能死。
所以你還留著他，撫養他長大，留著他那雙和明瀾一模一樣的眼睛，哪怕你不敢看。”
講到最後鳳瑤的聲音都帶著哽咽。
鳳宸的拳頭攥得死緊，骨節咔咔作響。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姨母對沈表哥的態度如此矛盾。
她恨他，卻又留著他；
她毀了他的臉，卻又沒有殺他。
不是她不想殺，是她心底那點被蠱蟲壓得幾乎熄滅的愛，還在苦苦撐著。
鳳瑤說完這一切，轉過身，看向早己哭得沒有淚水的沈虹。
“沈虹啊沈虹，你是有多蠢，才會連自己的夫君到底愛不愛你都不知道。
別拿幻聽蠱當藉口，真正的愛，可以衝破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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