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己落幕。
鳳瑤掃了一眼滿院狼藉,淡淡開口:
“事己落幕,回宮。”
沈虹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撲到沈寒舟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的膝蓋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仰頭看著這個被她虧欠了十幾年的孩子,嘴唇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寒舟……母親錯了……你原諒母親好不好……”
沈寒舟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張他叫了十幾年“母親”的臉。
她老了,鬢角有了白髮,眼角有了皺紋,那雙曾經寫滿厭惡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卑微的乞求。
他以為自己會心軟,可心底只剩一片平靜。
他開口,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臣己嫁作皇家夫,從此不再是沈家人。”
沈寒舟頓了頓,垂下眼睫,將那雙和明瀾一模一樣的眼睛藏進了陰影裡,“沈太傅,珍重。”
沈虹跪坐在地上,看著他的身影,忽然用盡全力喊道:
“沈家的一切,以後都歸你!娘替你保管著,娘一定替你好好保管!等你什麼時候想回來了,孃親手交給你!”
沈寒舟站起身,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停頓。
他走在鳳瑤身後,白衣上的血痕己經幹了。
沈虹見狀又撲到鳳瑤面前,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磕得極響,額頭上很快便滲出了血。
“求陛下,好好待我兒!求陛下!”
她的聲音嘶啞而虔誠,像是在向神明做最後的禱告。
鳳瑤停下了腳步,低頭看著她。
這位在朝堂上叱吒風雲幾十年的沈太傅,此刻跪在地上,額頭淌血,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可鳳瑤眼中沒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片冷然的清醒。
“朕不是你,不會傻傻看不清自己的心,更不會被人矇蔽。
沈虹,要不是看在你這些年政績還算不錯,沒有對不起百姓的份上,此刻的你早己是一具屍體。”
她頓了頓,忽然輕輕嘆了口氣,最後還是道了出來。
“對了,明瀾死前最後一句,是……‘那年春日,她踏馬而來,滿園春色,不及她一抹紅。’”
沈虹跪在地上,喃喃重複著那句話,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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