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雲是從護衛中跌跌撞撞跑出來的。
她跑得太急,踩到裙襬摔了一跤,卻連疼都沒顧上喊,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撲到默言面前。
她先是怔怔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猛地跪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砸得極響。
“殿下……真的是殿下……”她哭著磕頭,磕得額頭都滲出血來,聲音撕心裂肺,
“奴婢終於等到了,奴婢終於能告訴主子了,您的孩子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奴婢就算現在死了,也有臉去地下見主子了……”
默言慌得手足無措,想伸手去扶,卻不知道該怎麼扶。
鳳瑤在一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朝他點了點頭。
他這才彎下腰,用那雙剛剛恢復本貌的手,小心翼翼地將巧雲扶起來。
他的動作很笨,卻很穩。
“不……別……跪……”他艱難地開口,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比從前清楚了許多。
巧雲被他扶起來,哭得整個人都在抖,抓著他手臂的手指卻攥得極緊,好像一鬆手他就會再變回那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奴隸。
鳳瑤看著這一幕,心裡又酸又暖,輕輕別過臉去吸了吸鼻子。
三個皇夫站在她身後,誰也沒有出聲打擾。
鳳宸的眸子裡有光影明明滅滅,蕭灼眼裡閃過星光,沈寒舟垂著眼,嘴唇極輕地抿成一條線。
過了好一會兒,鳳瑤才重新抬起頭,看向金璨的方向,聲音平靜如冰,一字字斬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金璨,你偷了朕表弟的臉,偷了他的身份,偷了他的人生。這筆賬,我們是不是該好好算一算了。”
鳳瑤抬手,猛地一揮,明黃袖袍在風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鳳衛聽令,給朕拿下朔金使團,一個都不許放走!”
鳳衛齊齊應聲,刀劍出鞘,將朔金使團圍了個嚴嚴實實。
金璨身邊的武將還想護主,拔刀擋在前面,高聲叫囂:
“陛下這是準備跟朔金開戰了嗎!”
他聲音雖大,握刀的手卻在抖,因為他看見鳳瑤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猶豫,只有一片冷到骨子裡的殺意。
鳳瑤冷笑一聲,“這句話,應該由朕來反問你們朔金皇帝。
自己的女人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也護不住,我鳳玄國的三公主嫁過去,就是這麼被你們作踐的?偷龍轉鳳,魚目混珠,一個不知哪來的野種,頂著朕表弟的身份活了二十幾年,朔金王庭上上下下竟然沒有一個人出聲,怎麼,欺我鳳玄國無人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目光掃過金璨身後那一張張慘白的臉,繼續開口一字一句道:
“若不是朔金老皇帝默許,誰敢動三公主的孩子!
若不是你們朔金人合謀,這換子之恨怎會瞞到今天!你們朔金人自己的爛賬,卻要朕的表弟用血肉來還!既然朔金給不了他公道,那朕就親自替他討回公道!”
此言一齣,金璨眼見不對,轉身就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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