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把窯洞照得忽明忽暗。
林烽沒有再看那個人，低頭咬了口窩頭，起身走到周正身邊。
周正正在擦槍，見他過來，低聲問，怎麼了。
林烽說，周叔，三排長趙保山是什麼來頭。
周正一愣，趙保山，上次亂石溝戰鬥後收編的散兵，說是從縣保安團逃出來的，殺過兩個日本兵，陳團長看他槍法好，就留下了。
林烽點頭，沒再說話。
他記得很清楚，亂石溝伏擊時，趙保山本來應該帶三排從右側支援，但戰鬥打響後，三排遲遲沒到位。
陳大山當時還發了火。
後來趙保山說，在溝底撞上了日軍散兵，打了一場遭遇戰，耽擱了。
沒人查證。
此刻，趙保山就坐在窯洞最裡頭，頭埋得很低，用一塊破布擦槍。
林烽忽然站起來，朝小栓招了招手。
兩人走到窯洞外，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林烽壓低聲音，明天夜裡，我們去東邊梨樹溝。
他音量控制得剛好，如果窯洞門口有人，能隱約聽見。
小栓雖然不明白，但習慣性點頭。
林烽說，你帶鐵蛋和石頭，去窯洞後面守著，看有沒有人出去。
石頭是前幾天投奔來的孤兒，比林烽小一歲，還沒正式入隊。
小栓應了一聲，悄悄走了。
林烽回到窯洞，在趙保山斜對面坐下，閉眼假寐。
後半夜，風停了。
一個黑影從窯洞邊側鑽出來，貼著土牆往北走。
石頭蹲在土坎後，看得清楚，正要出聲，被小栓捂住嘴。
鐵蛋己從另一邊繞過去。
黑影走到一棵老梨樹旁，伸手在樹洞裡塞了什麼東西。
鐵蛋猛地撲出，抱住了黑影的腿。
黑影甩開鐵蛋，撒腿就跑。
小栓大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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