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她站起來,攏了攏頭髮,把那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重新穿好,拉了拉裙襬。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回頭。
“小吳。”
“嗯?”
“你說......”她聲音很輕,輕得像飄在空氣裡的一根線,“男人是不是都靠不住?”
沒等我回答,門關上了。
走廊裡高跟鞋的聲音踩遠了,比趙姐的慢,一下一下的,中間有停頓,像走路的人在發呆。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茶几上那沓錢,還有那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條。
我拿起來,拆開。
上頭一行娟秀的小字,寫得很認真,每個字的筆劃都清清楚楚:
“謝謝你讓我覺得,我還是個女人。明天還能來嗎?我還有話想跟你說。——白”
我攥著那張紙條,半天沒動。
操。
我在東莞乾的是伺候人的活,怎麼還幹出感情來了?
我把紙條重新摺好,揣進褲兜裡。正要起身去洗澡,手機震了一下。
【姐妹茶話會】群裡,白姐發了一條,沒有表情,就五個字:
“我好多了。【微笑】”
周姐秒回:【是吧?我說了是寶藏。】
趙姐跟了一條:【【偷笑】】
馬姐緊跟著發了一條語音,我沒點開,但轉文字顯示的是:“哎呀小白你可算活過來了!明天晚上該我了哈哈哈哈小吳你準備好了沒?”
我看著那條語音,咧了咧嘴。
然後點開白姐的私聊,回了一條:
“明天晚上八點,老地方。”
發完,我把手機扔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窗外雨徹底停了,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嗡嗡響。
我把手伸進褲兜,碰了碰那張摺好的紙條。
這個工作,越來越他媽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