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車上小辣椒一直沒說話。到家以後她坐在沙發上,把那張紙拿出來看了很久。
紙上是幾筆流水賬和一行手寫的備註:“此批材料已確認全部到位。經手人:周強。”
沒有抬頭,沒有蓋章,是私人記錄,不是公司檔案。
她把紙放下,看著茶几上那根銀色的辣椒鏈子:“原來他早就把路鋪好了。他只是沒等到走上去。”
我站在她旁邊,伸手碰了一下她的後頸。她沒有躲,也沒有回頭:“吳莫強,我要替她把那批貨查清楚。”
“你確定?”
“確定。”她轉過身看著我,“不管查出來是什麼,我都認。那批貨如果是乾淨的,那就還我媽一個清白。如果是不乾淨的,那就該讓該擔責的人自己擔著。”
那天晚上她沒喝酒,也沒要睡。
她坐在沙發上把那張紙看了很多遍,然後把它摺好放回信封裡,起身看了我一眼:“今晚你睡客房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我回客房躺下來,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走廊盡頭她的房門亮著燈,光從門縫底下透出來。
那道光一直亮到很晚。
第二天早上我醒了以後下樓,她已經在廚房了。
她站在灶臺前面煎蛋,穿著我的襯衫,袖子捲了三圈,光著腳,踩在一張紙殼上。
她把煎蛋翻了個面,沒回頭:“你醒得正好。坐下來吃。”
我拉開椅子坐下來,她端過來兩個盤子。煎蛋邊緣有點焦,但中間還是溏心的。
她用筷子把蛋戳了一下,看到那層溏心慢慢淌出來,滿意地點了點頭,坐到我旁邊。
她沒有看我:“吳莫強,昨天下午我沒跟你說話——是因為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我在想,查那批貨,你是為了幫我,還是為了幫我爸?”
我咬了一口蛋:“一開始是為了幫你爸。後來是為了查清楚你媽跟光頭強之間的事。現在是為了你。”
她聽完以後夾了一筷蛋塞進嘴裡,嚼完嚥下去:“那行。那我們倆一起查。”
她說完以後把盤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流出來的蛋黃,“查完這批貨,不管結果怎麼樣,你在我這兒住多久都行。”
那根銀色的辣椒鏈子被她從兜裡掏出來擱在桌面上,銀色的辣椒貼著桌板:“你戴著。以後隨時可以拿著它來找我。”
我想了想,你這是弄岔了吧?我來找你,你是需要付費的,我才是男公關。
你這麼一說好像我來找你,你還不打算付錢?你還不一定願意?
這娘們最近想事情太多,腦子進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