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選址那天下午小辣椒發訊息讓我陪她去看店面。我到的時候她站在路邊抽菸，煙剛點上，看見我就掐了。
“走吧。”
“看幾家？”
“三家。第一家太擠，第二家沒廁所，第三家——”她頓了一下，“第三家有院子。”
她走在前面，步子快，我走旁邊。
第一家店確實擠，門臉窄得兩個人站一起都堵，她進去轉了一圈出來，一句話沒說，繼續往前走。
第二家倒是寬敞，但她走到後面一看，說了一句“沒廁所”就出來了。
第三家在東城一條老街上，門面不大，玻璃門擦得透亮，門縫裡透出一股放久了的水泥味道，像一間好久沒人進去過的老房子。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推門進去了。
房子空蕩蕩的，牆皮掉了一半，地板是水泥的。
往裡走是一個小院子，鋪著青磚，牆角有一棵枇杷樹。
她站在院子中間沒動，就那麼站著，像在用自己的腳底量那個空隙夠不夠她轉身。
她仰頭看了看天，轉過身看著我：“就這兒了。”
“不看看別的？”
“不看了。就這兒。”她邁過門檻往店裡走，走到吧檯位置比劃了一下尺寸，“咖啡機放這兒，這邊放展櫃，那邊放兩張小桌。”
她手指著牆角那棵枇杷樹：“樹底下放一把椅子，我的。”
房東是一個老頭，穿著白色背心，頭髮花白，蹲在隔壁五金店門口抽菸。
小辣椒走過去蹲下來跟他聊了幾句——房租多少。押金多少。能籤多久。
老頭看她是個女的，又把價格往上抬了一成。
小辣椒沒還價，但也沒答應，先站起來看了老頭一眼：“你等我回去算算。”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正靠在枇杷樹邊上，她沒說什麼，又轉回去，蹲回老頭面前：“大叔，你這條街上的鋪子，年前空了兩家到現在還沒租出去。你門口那家開了半年就關了，貼轉讓貼了一季，灰都蓋了兩層。你要是不壓價，這棟房還得空半年。到時候鏽的不光是門鎖。”
老頭瞪著她：“你這丫頭說話怎麼這麼衝？”
“不是衝。是前兩家我都看過價了。你這條街上最便宜的鋪面比你的租金低兩成。你願意少租點就留給我，願意空著也行。我明天去下一家看。”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沒等他接話，轉身往外走。我跟著她走到門口，身後傳來老頭的聲音：“哎——你回來。再談談。”
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少了就沒得談了。”
老頭嘬了一口煙，報了一個新數。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那目光裡的意思我讀懂了——成了。
但我沒動，她也沒催，先把手伸進褲兜摸了摸，摸出一枚硬幣，拇指按著它轉了小半圈才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