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麼時候籤合同?”
“明天。帶上錢。”
她走出那條街的時候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截。
我走在她旁邊:“你剛才砍價的樣子比你以前砍客人的時候狠多了。”
她偏頭看了我一眼:“以前砍客人是在賣自己,砍價是在買自己的東西。能一樣嗎?”
回到她家以後她坐在沙發上算賬,一筆一筆列出來——房租。押金。裝修。裝置。首批原料。備用金。
她算完以後把紙擱在茶几上,靠在沙發靠背上:“總數出來了。你猜差多少?”
我看了看她寫的那個數字,跟她之前存的存款比了一下:“差得不少。”
“差得不多。我存的錢夠付房租和押金,裝修和裝置還差一截。”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以後看著我,“你手上有多少?”
“不多。但夠你撐一個月的。”
她把那張紙推過來:“那就算你入股。”
“多少?”
“百分之十。”
“太少了。”
“那就百分之十五。”
“成交。”
她拿起筆在那張紙旁邊寫了一行字:“吳莫強——15%”。寫完以後她看了我一眼:“你不怕我把錢虧完了?”
“虧完了你拿什麼還我?”
“拿人抵債。”
“你又不值錢。”
她拿起沙發靠墊砸過來,我抬手擋了一下,她沒再說話。
我低頭看著茶几上那張紙,墨跡還沒幹透,她把筆帽旋迴去擱在筆筒裡,筆桿落進桶底磕出一聲輕響,然後站起來:“明天籤合同。你跟我一起去。”
“行。”
她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洗了一隻手,停下來,把那隻溼著的手舉到燈光下看了看。
衛生間裡傳來她關水龍頭的聲音,她擦著手走出來,站在客廳門口:“你說我把它叫什麼?”
“你自己想一個。”
“我想好了。”她站在門口,頭髮還溼著,手指上沾著沒擦乾的水,“叫‘收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