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內院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清薇扶著婢女小桃的手快步迎了出來。
她腳下一頓,在門框邊停了一息,抬手揉了揉因懷孕而略顯臃腫的面頰,似要將那股倦意揉散。
深更半夜,夫君重傷臥床,她出來迎蕭寒渡原是不合規矩的。可她終究還是來了。
她又理了理衣襟,這才邁步迎出去。
然而看清門外那兩道並肩而立的影子時,她腳下一頓。
蕭寒渡身側站著沈清漪,兩人肩挨著肩,距離之近,他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乎貼著她的袖口,走一步便能碰到。
身後還跟著兩個中老年男人,衣著富態,姿態拘謹,看著像是商戶人家的長輩,與影衛扯不上半點干係。
沈清薇的笑意凝了一瞬,目光在兩人相依的衣袖間停了一息,才順著那股勁緩緩舒展開來。
她嫋嫋停在階前,穩穩福了一禮:“清薇見過太子兄長,見過嫂嫂。”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恰到好處的周全,“太子兄長深夜駕臨,是來瞧王爺的麼?快裡邊請。”
蕭寒渡恍若未聞,徑自邁步往裡走。
沈清漪跟在身側,姚家兩位舅舅緊隨其後。
沈清薇被晾在階前,指甲掐了掐掌心,仍笑著提步追上去,搶在眾人前頭引路。
一行人進了內院,還沒到臥房,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陣說話聲。
“王爺,您可得好好養著,這傷可大意不得。”一個婦人的聲音,尖細又刻意溫柔,“清薇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都希望您快點好起來。”
沈清漪腳步微頓,側耳一聽,便認出了那把尖細的嗓子,繼母柳氏。
她抬眼望去,透過半掩的門扇,隱約可見父親、繼母柳氏、二叔、二嬸陳氏的身影。
屋裡燭火搖曳,藥味混著安神香的氣息從門縫裡飄出來,濃得發苦。
【一屋子寧安伯府的人,倒像是晉王的至親。】
沈清漪下意識抬手按住左肩,指尖剛觸到衣料,便感到一陣沉沉的鈍痛從傷口處傳來。
【三天了,父親連一句問候都沒捎過。晉王這一傷,他倒守得殷勤。真真是感人。】
蕭寒渡側過頭,目光落在她按著肩頭的手上,眼底沉了一瞬,沒言語,只放慢了半步,虛虛護在她身側。
進了臥房,果然一屋子人。
寧安伯沈鴻遠,柳氏,沈鴻運,陳氏,連堂弟沈清軒和堂妹沈清韻都來了。
晉王蕭寒煜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胸前的紗布隱隱滲著淡紅,一看就知道傷勢恢復得不怎麼樣。
床邊的小几上擺著半碗涼透的藥,藥味瀰漫在整間屋子裡。
姚文璋隨眾人進屋後,目光不動聲色地從晉王胸前的紗布上掠過,只停了一息,便垂了下去。
旁人只當他在看傷勢,他心底卻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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