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子人,倒像是晉王的親眷,無人記得太子妃沈清漪才是寧安伯的嫡長女。
蕭寒煜傷口疼得厲害,越發覺得眾人見禮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吵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眉頭越蹙越緊。
他正準備吩咐下人將這些人打發出去,目光卻越過蕭寒渡,落在了姚文璋和姚文鄴身上。
尤其是落在姚文鄴身上時,蕭寒煜的眼睛倏地一亮。
姚文鄴往常每月十五來送銀票,想見時便見一面,不想見便讓門房收了銀票打發走,他幾乎踏不進晉王府的門。
今晚竟由太子親自領路登門,想必是聽說本王重傷,自己進不了門,便請了太子這尊大佛來開路。
一來照舊送孝敬,二來全個探望的情分。
本王這傷還是姚文璋親手包紮的,傷得重不重,他們心裡有數。
這份孝敬怕是要翻一番。還真是有心了。
只是太子夫婦親自登門,若還與姚文鄴當面交接銀票,豈不等於在太子夫婦跟前坐實了晉王府與姚家的銀錢往來?
姚家這筆銀子,原是衝著當年與沈清漪的婚約來的。如今各自婚嫁,按說該斷了。可姚家這些年若不是打著晉王府的旗號,生意哪能做得這般大?
這銀子本王收得心安理得。
他思忖片刻,提高聲音吩咐沈清薇:“王妃,先將寧安伯府諸位……請到外間用茶。本王要與太子兄長、嫂嫂,及兩位姚家掌櫃好好敘話。”
沈鴻遠等人魚貫退到外間。
蕭寒煜的目光這才往姚文鄴那邊一遞,聲音不高不低:“姚文鄴,你把東西留下,便可自便了。日後,還按老規矩,把東西交給門房便是,不必再進來了。更不要勞煩太子兄長和嫂嫂。”
姚文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拳頭攥得發緊,指節都泛了白,他下意識望向沈清漪和蕭寒渡。
【我與太子親臨,蕭寒煜尚且如此理所當然。】
沈清漪下意識攥緊拳頭。
【而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太子己經在春林關駐紮下來。而我,又因為在敬茶禮上捱了二十板,在東宮臥床養傷。西舅舅求助無門,便只能乖乖給晉王銀子。】
沈清漪心疼地看了姚文鄴一眼,往前一步,冷笑道:“晉王這做派,倒好像姚家欠了你銀子一樣。晉王是不是忘了,姚家當初為什麼願意每個月給你銀子?”
蕭寒煜神色一僵,冷冷地剜了姚文鄴一眼,給晉王府送銀子的事,天知地知,他竟敢告訴沈清漪?
可轉念一想,知道又如何?
這本就是姚家該給的孝敬。
他扯出一個虛弱的笑,牽動了傷口,疼得眉頭一皺,緩了緩才道:“嫂嫂這話就見外了。姚家與晉王府的往來,不是一日兩日了。當年嫂嫂與臣弟有婚約在身,姚家的生意能做到今日這般規模,靠的是誰,嫂嫂心裡應當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姚文鄴,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誚:“晉王府這些年為姚家生意保駕護航,收點酬勞,不過分吧?”
姚文鄴氣得臉漲紅,就要開口,被姚文璋一把按住了手腕。
沈清漪嗤笑一聲:“當年晉王為何會與毫無實權的寧安伯嫡長女訂下婚約?還不是因為我外祖家當時己是大周首富。這些年,姚家每月送上兩萬兩孝敬,過年再添一萬,為的是將來我嫁入晉王府,這份銀子我也能享用。”
“可如今你我各自婚嫁,按理,你從前從姚家手裡累收的銀子,也該盡數退回才是。可你一個子兒不退便罷了,反倒變本加厲,以‘保駕護航’的冠冕堂皇之由繼續收著我外祖家的銀子,更提前派衛春來去鳳翔,獅子大開口索要五萬兩。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這麼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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