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渡見高謙那邊己無聲響，知道火候到了，緩步出列： “啟稟父皇，兒臣倒是有個法子能夠扭轉局面。只是兒臣若分心戶部，監國事宜怕是兼顧不過來。”
皇上心中暗喜，面上卻道：“太子身為儲君，當以監國之事為重。”
蕭寒渡聽出這是客套，順勢道：“兒臣雖為儲君，首先是人子、是臣子，為父皇分憂，是兒臣的本分。如今戶部之缺，鄭大人明顯力有不逮，兒臣自當義不容辭。讓國庫豐盈起來，替父皇分憂。”
吏部考功司郎中錢穆出列道：“太子殿下說得極是。只是太子殿下既要監國，又要管理戶部，微臣深知殿下能力出眾，可人的精力終究有限，只怕兩頭難以兼顧。”
另一位朝臣忙附和：“是啊，況且太子殿下剛剛大婚不久，外間也還未有太子妃喜訊傳出。 開枝散葉，也是重中之重。”
皇上覺得平日這些朝臣聒噪，今日這矛頭卻掉了個方向，句句說到他心坎上，便道：“眾位愛卿說得有理。”
蕭寒渡越發篤定皇上急於讓他卸下監國之事、專心負責戶部的錢糧籌備，當即道：
“兒臣的太子妃本就身體虛弱，需要靜養，前幾天又受了刀傷。兒臣卻終日忙於朝政，對她難免冷落。不若這樣，兒臣先把監國之事放一放，與鄭大人一同將戶部的錢糧籌備起來。待太子妃身子養好了，再作安排。父皇意下如何？”
皇上心裡高興，面上卻不動聲色，環視群臣：“列位愛卿意下如何？”
鄭懷忠出班道：“太子殿下肯紆尊坐鎮戶部，是微臣求之不得的福分。只是監國之責關係國本，太子殿下一身而兼二任，臣……臣實在不忍見殿下如此操勞。”
又有幾位朝臣附和：“鄭大人所言極是，還請陛下三思。”
皇上等的就是這句臺階。
他沉吟片刻，嘆道：“太子年輕，朕又何嘗捨得讓你這般辛苦。也罷，監國之事，暫且放下。容太子妃好生調養，待她身子大好了，再作計議。”
話落，殿中靜了一瞬。
有心思轉得快的，己經開始盤算：太子手中如今還剩什麼。
吏部侍郎楊崇文卻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垂在身側的手緩緩鬆開，隨即又攥緊成拳。
他早就知道這出戲會成，可瞧見自家殿下真將監國交得這般乾淨利落，懸了一夜的心這才落回實處。
眾人都算著太子手上還剩下什麼，只有他知道，殿下這一退，實權左手倒右手。錢穆那番話，正是他昨夜安排好的。
話音未落，御史陳嵩己從佇列中踏出，拱手道：“陛下，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監國之重任非殿下莫屬。如今因太子妃傷病，便要因私廢公，恐……”
蕭寒渡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打斷。
陳嵩聲音拔高了幾分：“……恐非社稷之福！”
滿朝一靜。
蕭寒渡卻不急，反而微微一笑：“陳大人說得有理。孤也以為，儲君當以身作則，公私分明。〞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朝班：
“只是陳大人既如此關心社稷，孤倒想問一句，晉王府從姚家前後取了鉅額銀兩之事，陳大人可曾上過一本？”
陳嵩臉色一變：“殿下這是……”
“看來是沒有。”蕭寒渡語氣平靜，“那便請陳大人先記下了。此事，孤稍後自會稟明父皇。”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把“鉅額銀兩”西個字，穩穩砸在了滿朝文武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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