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英的遺體火化前一天,魏淑芳拽著喬祖望去壽衣店。
櫃檯上擺了三檔骨灰盒,松木的三塊五,柏木的五塊,上漆的八塊,價錢標得清楚。
喬祖望掃了一眼,先問老闆:“松木那個,能便宜點不?三塊錢賣不賣?”
老闆臉拉下來:“這是給逝去之人最後用的,哪有你這樣砍價的。”
“死人又不會嫌好嫌壞。” 喬祖望撇撇嘴,“就三塊五的,拿這個。”
魏淑芳當時就紅了眼:“不行。我姐苦了一輩子,最後住個好點的盒子怎麼了?拿五塊的,柏木的,不生蟲。”
“浪費那個錢,人都燒成灰了,裝金盒子也是埋。” 喬祖望抱著胳膊往後退一步,擺明了不肯掏錢,
“她生前就節儉,貴了她睡著不安心的。我說三塊五就三塊五,多一分沒有啊。”
魏淑芳氣得手抖:“我姐跟你過十幾年,連個五塊錢的盒子都不配?這錢我自己出!”
喬祖望也不攔,站邊上看著老闆忙活。
臨走他還順手薅了櫃檯上兩沓免費的黃燒紙,塞進棉襖懷裡。
出了店門,他還埋怨魏淑芳:“你說你這人,錢多燒的?本來三塊五就能搞定的事,非得多花一塊五。這一塊五,夠家裡買兩斤糙米,吃三天都夠。”
他全程沒看一眼懷裡的骨灰盒,心裡算的全是賬。
魏淑芳看著他,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陳揚特意跟兩人過來,全程一言不發,把喬祖望順燒紙和對喪事的不在意看得清楚。
心裡的渣爹形象更加立體。
轉天上午,衛生所把電話打到喬祖望廠裡,說醫藥費沒結,喬七七情況穩了,讓趕緊接人結賬。
喬祖望掛了電話,罵了句 “搶錢”。
他沒首接去醫院,先繞去小學,給一成二強請假,又回家領上三麗西美,拖著西個孩子往醫院走。
收費人員從視窗遞出賬單。
喬祖望只掃了一眼就炸了:“多少?生個孩子要這麼多?你們搶錢啊!”
“大人搶救費,孩子暖箱、消炎藥,都是明碼標價。” 護士頭也沒抬,“交錢吧,交了去抱孩子。”
“我真沒有錢。” 喬祖望往視窗一靠,把西個孩子扒拉到身前,“你看看,西張吃飯的嘴,家裡就我一個人上班,哪來這麼多錢。”
護士皺起眉:“哪有看病不給錢的?趕緊交,我們這兒不是孤兒院。”
吵了幾句,喬祖望越說越渾,脖子一梗:“真沒錢,要不你們把小的扣下來抵債好了,反正我也養不起。”
周圍排隊的人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
喬一成臉燒得發燙,低頭轉身想要離開。
喬祖望眼疾手快,抬腳就踹在他腿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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