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絕對不能讓二強知道，更不能讓店裡查出來，一旦捅出去，智勇這輩子就完了。
第二天她離開半天，，託以前機械廠的老同事，找個退休的老會計，塞了五十塊錢和兩條煙，求人家幫忙平賬。
兩千多的虧空被拆成了半年的運輸破損、臨期貨品損耗、散戶零賣漏記，一筆筆分攤進進貨銷貨的臺賬裡，會計對著單據改了整整三天，總算把賬面做平，看不出破綻。
賬是平了，可馬素芹攢了大半年的積蓄，連帶著陳揚平時給她的補貼，一分不剩全填了進去。
她本來想著存點錢，以後給智勇娶媳婦用，如今一夜回到解放前。
坐在空蕩蕩的家裡，她看著賬本上的數字，心裡又慌又亂。
兒子學壞了，錢沒了，她手裡能抓住的東西越來越少，唯一的指望，就只剩下二強這根救命稻草。
她咬了咬牙，心裡打定了主意：既然兒子不爭氣，那她就得自己多撈點，只有把手伸得更長，才能填上這個喂不飽的無底洞。
這場風波暫時被壓了下去，店裡沒人提起，陸建國那邊也按陳揚的吩咐，裝成毫不知情的樣子。
另一邊，南京郵電學院的圖書館裡，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泛黃的書頁上。
陳揚收到陸建國託人捎來的便籤時，正在翻閱寫滿標註的《通訊原理》。
他掃完紙上記錄的平賬細節、填窟窿的金額，捏著便籤無奈地搖了搖頭。
心裡泛起幾分唏噓。
他其實什麼都沒做。
既沒給孩子下過絆子，也沒在背後挑唆過半句，只是沒有像原主喬二強那樣，放下身段、掏心掏肺地湊上去，死心塌地感化這個跟自己毫無血緣的孩子。
就這麼放任了不到一年，有個時不時出來洗腦挑唆的家暴親爹在，智勇就順著歪路滑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原劇裡，喬二強耗了大半輩子，省吃儉用供智勇讀書、託人找工作、攢錢幫他娶媳婦，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沒要，熬到西十多歲鬢角都白了，才換來孩子一句“可以改姓喬”的認可，堪堪在孩子心裡，替代了那個只會家暴要錢的親生父親。
現在回頭看，這幾十年不計回報的付出，與其說是焐熱了人心，倒不如說是熬走了那個攪局的人。
他一首納悶原劇情裡這位前夫怎麼會徹底銷聲匿跡，是出了意外還是遠走了？
搞不好編劇自己都清楚，只要這個親爹還能跳出來挑事，二強的持續付出，可能三言兩語就能被掀翻。
陳揚把便籤隨手夾進課本里，收回思緒重新看向眼前的公式，神色恢復平靜。
血緣的慣性本來就強，再加上個這樣的親爹，孩子長歪實在是太正常的事。
原主耗了一輩子才勉強拉回來的人，他犯不著費那個勁。
他沒興趣當什麼以德報怨的聖人，也沒義務替別人管教孩子。
路都是自己選的，既然馬素芹決定瞞著他做完一切，那等事情爆發後就別怪他心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