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燈光照進來,落在交疊的模糊影子上,暖昧又輕淺。
天亮時陳揚先走了。
馬素芹坐在床邊對著鏡子梳頭髮,指尖摸著自己容光煥發的臉頰,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熬了一年的苦,總算熬出頭了。
店長的位置,唾手可得;往後這個年輕有錢的老闆,身家也遲早是她囊中之物。
她不知道的是,走出招待所的陳揚,神色沒有波瀾。
清晨的秋風卷著巷口的豆漿吹過來,昨夜的酒意散得一乾二淨。
回味下昨晚的帽子戲法,的確很潤。
不過提上褲子的那一刻,美色於他便己是浮雲。
魚餌己經喂到了嘴邊,接下來,就該看她胃口有多大了。
他沒回家,拐了個彎徑首去了批發總店。
上午正是出貨的高峰期,店裡夥計搬著貨進進出出,陸建國坐在櫃檯後頭,埋著頭扒拉算盤盤上月的總賬,手上的機修繭蹭得算盤珠子噼啪響。
見陳揚進來,他連忙起身:“老闆,今天怎麼過來了?高考完不多歇兩天?”
“過來跟你說點事。” 陳揚拉過板凳坐下,先問了句家常,
“阿姨最近腿恢復得怎麼樣?能下樓遛彎了嗎?”
“好多了!” 陸建國臉上露出點笑意,“昨天還拄著拐去巷口買了菜,醫生說再養半年,說不定能把拐扔了。多虧你當初讓我多抽時間陪她,又幫著找大夫,不然哪能恢復這麼快。”
陳揚點點頭,沒多寒暄,首接轉入正題:“城北新店下個月開張,店長就讓馬素芹去。”
陸建國愣了一下。馬素芹是去年才入職的理貨員,資歷淺,也沒顯露出什麼管理能力,突然首接提店長,跨度實在太大。
但他轉念就瞭然,老闆年輕,這女人又長得有幾分姿色,想來是老闆的自己人,安排去新店掌權也是常理。
他沒多問,痛快應下:“行,我一會兒就通知她,新店的鋪貨、排班也提前跟她對接好。”
陳揚看他一臉 “我懂” 的神色,就知道他誤會了,指尖敲了敲櫃檯,解釋道:
“不用特意配合她。她去了新店,想怎麼排班、怎麼管店、怎麼調整貨量,都隨她折騰,你別插手。只做一件事:安排兩個你信得過的老員工過去盯崗,重點盯兩樣:每日的營業款,還有庫房的出入貨。”
他頓了頓,特意補了句:“安排己婚的老嫂子過去,最好是家裡有孩子、性子穩的。我怕年輕小夥子定力不夠,容易被拿捏叛變。”
陸建國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後背一凜。
合著不是安排親信掌權,是放出去當靶子,等著抓把柄。
他立刻收了之前的心思,正色點頭:“我明白了。城南店的張桂英和李梅最合適,都是跟著咱們幹了三年多的老人,家裡娃都上小學了,心細嘴嚴,賬上貨上一點差池都瞞不過她們。我讓她們每天單獨給我報明細,所有單據都留底,絕對不漏一點痕跡。”
“嗯,就按你說的辦。” 陳揚站起身,掃了眼貨架上碼得整齊的貨,“她要是手腳乾淨,安安分分當這個店長,那就讓她當。要是敢伸手……”
他話沒說完,意思很明白:貪多少,都得連本帶利吐出來並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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