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點的李公堤風致酒吧街正慢慢醒過來。
歐式小樓沿著湖岸排開,暖黃霓虹順著屋簷纏成燈帶,落在湖裡揉成細碎的金波。
駐唱的吉他聲從半開的門裡飄出來,混著晚風裡的水汽和淡酒氣。
年輕男女三三兩兩挽著肩走,碰杯聲、笑鬧聲散在夜色裡,鬆弛又熱鬧。
陳揚隨手把剛簽完的租房合同扔進空間,一身輕鬆地沿街晃著。
閉關十天又解決了住處,他正想找間清吧喝兩杯犒勞自己。
路過一間叫 “海藻” 的清吧時,他腳步頓住。
吧檯邊坐著個穿米白襯衫、黑色長裙的女人,指尖捏著杯粉調的雞尾酒,側臉垂著,說不出的落寞,竟是朱麗。
他有點意外,推門走了進去。
朱麗正對著杯紅粉佳人發怔,聽見對面椅子拉開的聲響,以為是搭訕的,抬眼就想客氣回絕,看清來人猛地一愣:“大哥?”
陳揚坐下,好奇地看著她,問道:“怎麼一個人在這,審計工作不用加班嗎?”
朱麗輕捏著酒杯,抿了一口酒,苦澀笑道:“我離職了。”
他有點驚訝,邊思索劇情邊勸道:“那也別一個人喝啊,讓明成陪你,你一個女的來這邊不安全。”
這話像戳中了什麼,朱麗淒涼一笑,蕭索道:“我們離婚了。”說罷,似乎不想回憶,她舉起酒杯,要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悶掉。
發現自己追著殺的陳揚有點難崩,見朱麗動作,伸手把酒杯拿了過來,仰頭一口飲盡。
甜中帶澀的酒液滑過喉嚨,他放下杯子道歉道:“是我嘴笨,哪壺不開提哪壺,自罰一杯。“
陳揚看著朱麗,疑惑道”我這才閉關十天,家裡怎麼天翻地覆的?到底出什麼事了,我怎麼有點看不懂啊。”
朱麗也沒惱,招手又叫了杯椰林飄香,眼神首首看向陳揚。
他無奈,也讓酒保上一杯“明天見”陪聊。
看到陳揚肯喝酒,朱麗才點頭,指尖划著杯沿,感慨道:“是啊,也就十天,跟變天似的。”
於是,就著果盤,她將這十天的事情娓娓道來。
原來,那晚上家宴後,眾人都有了變化。
她從那晚家宴之後講起。
先是蘇大強閒出了毛病,趙美蘭不折騰了,一日三餐有食葷者的外賣送上門,他閒得發慌,不知怎麼摸進了彩票店,一齣手就砸了五千塊,抱回厚厚一沓彩票拿回家刮。
趙美蘭當場炸了鍋,倆人大吵一架,最後還是蘇明成趕過去勸了半天才壓下來。
“經這麼一鬧,咱媽把爸的錢全沒收了,管得死死的。” 朱麗苦笑,“可轉頭,她把原先貼給舅舅的那些錢,全塞給明成了。”
陳揚心裡有數。








